众人循声望去,修长的轮廓从天光斜入阴影中。
“在下来晚了,”贺镜龄面上挂着笑,淡扫过几人,最后视线落在住持的身上,“各位等候多时。”
晏长珺当然可以发怒,因为她不敬——但是却没有发怒的理由。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贺镜龄径直走向晏珑的身边,但她没坐下来,只是和住持一样,站在一块。
住持还说这茶是陛下御赐的贡茶,但晏长珺怎么喝怎么没味。
仅仅是一桌之隔,茶中袅袅升起的烟却隔断了她和贺镜龄的距离。
像是云雾笼罩的山脉横断了视线,贺镜龄望不到她。
眼见得外面香客快要散尽,落日熔金,司月便说:“姑母,还有贺大人,你们等下陪我一起去上香好吗?”
晏长珺本欲开口,却在这时敏锐捕捉到了贺镜龄投来的目光。
是的,她此刻正在看她。
茶烟终于散尽了。
“好啊,”晏长珺艰难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我们一起。”
她咬重了后面的读音。
晏珑道:“现在天色已晚,反正我们都要在山上住几日,要不明天?”
司月噘嘴:“就今天嘛,衡阳姑母……”
但是晏珑没松口,司月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晏长珺。
“……本宫陪你去便是。”她道。
晏珑笑了笑:“既然殿下陪同清河上香,那衡阳便在这山上转转。”
只要姑母能够陪她就好,司月脸上已经重新漾起笑,她很快想起马车上姑母的怏怏。
“贺大人也和我们一起吧?”她眼眸晶亮,看向贺镜龄。
晏长珺的心忽而提起,方才贺镜龄投来目光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便躲开了。
永远不见,那就永远不见,现下只是形势所逼……是吗?
“县主娘子,你既然都有殿下陪了,那衡阳县主岂不是一个人了?”贺镜龄弯起笑眼,“陛下可不是这么安排臣的。”
司月愣了一会儿,发出大彻大悟的一声“哦”。
“好吧,贺大人原来要陪衡阳姑母!”
十余日前,理智和傲骨被啃咬的感觉再度漫上心头。
贺镜龄笑得灿烂,但不是对她。
外面香客渐散,但声音仍旧飘入窗中,好像又构成了这十余日来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