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里的春天要来得较早一些。
但是罗大娘的心情却不甚好,她急得团团转,脚下的土都被她刨出了好几个圈来,她在这里不安地等候女儿回来。
从清常常去县城里面,但是从来不会像昨天晚上一样彻夜未归。其实女儿还给她留了标记,她用树枝,在关鸭子的栏杆外打了个叉:
这是小时候女儿和她约好的事情,如果有这个记号,那么她今天晚上就不会回来。
因为女儿很小就独当一面了。不过近年以来,她都没有这么干过。虽然回家得晚,但还是要回家。
昨天傍晚罗大娘看到标志的时候,初见只是诧异,却没往细了想:或许昨天女儿遇到了生意上的事情吧?
但是今晨却不一般,她听到了邻里说的风言风语。
隔壁好几个村落都被黑鳞卫搜过,而这些黑鳞卫是州府上面派来的人——能让州府出动,这犯人的罪过一定不小。
“你们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值得让黑鳞卫过来搜!”
“我看犯人也不会跑到我们村子里面来吧?”
罗家村是个闭塞的村落,每家每户能够一月去县城里面的人都不多。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亲戚关系,熟悉却又不熟悉。
还有好些外出的人回来,大家对生熟面孔并不敏感。
但人在自己家里面,罗大娘可就坐不住了。
她还特地找了个才从县城回来的人打听,原来黑鳞卫要找的人是个女人。
罗从清打听到这里,闻说要抓的对象是个女人,双腿立马就软了下来。
不仅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看起来还挺高贵的。
他们罗家村人去的地方少,随随便便就将这风言风语传成了外室害人,偷窃了官府机密出逃。
“黑鳞卫恐怕不久就要过来搜人,我们得把东西收拣一下,”有的人虽然露出嫌恶表情,话语却漫不经心,“也方便他们白白‘糟蹋’俺家东西嘛!”
此话一出,引起无数笑声。
罗大娘咽了口唾沫,尴尬地笑了笑,推说有事告辞了这些讲八卦的人。
她不在乎那个姓常的女人是否偷窃了什么官府机密,她只在乎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
——黑鳞卫到,不是鸡飞就是狗跳。没事的人家都要被磋磨一顿,何况她家当真有情况呢?
罗大娘有些无助,她必须等女儿回来商量事情。
她在田垄上面焦虑地晃了约莫一个时辰,很快就被一声熟悉的清丽声音唤回:“娘,你怎么今天在这里?”
“哎呀,乖女儿,”罗大娘登即眼泪都快流出来,赶紧上前挽住女儿的胳膊,嗔道,“你不知道娘想你想了多久!”
从清动了动身子,勉强适应母亲的力道,安慰道:“哪有,女儿昨天出去的时候,不是留了记号么?还是说,您已经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罗大娘不满,一边左顾右盼,道,“你的事情娘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