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晏长珺如今这副眼睫沾湿,似迷途小兽的模样,贺镜龄心中陡然生了别的念头。
她最开始的愿望,便是想要知道,那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是你不记得了,”晏长珺重新开口,眉头微微拧着,眸中还是氤氲着水汽,“你的事情我还是记得。”
她语带虚弱,明明受伤,却又想极力证明自己能够记事,颇有一番倔强。
贺镜龄说:“那你讲吧。”
还不等晏长珺开口,她便席地而坐,盘着腿,饶有趣味地看着晏长珺,等她说。
看她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晏长珺还真的说了。
“那次你不过是被香炉砸到脚,就回床上去躺了好几天,一直闭门不出。母后还说你呢,明明比我大这么多岁,结果比我娇贵……”
语气缥缈,时有停顿,像是认认真真地在怀念过往的事情。
贺镜龄瞳眸中渐渐地染上深沉颜色。
“大多少岁呢?”她倏尔开口。
晏长珺终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你大我……七岁啊。”
贺镜龄胸中猛然一跳。
那双如今蕴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前不久在她叫她“姐姐”时,尽露难以言说之情。
她还想起了芸娘当时所说的话,“横竖欺她年少”原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晏长珺当时的表情难以言说、欲言又止呢。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名字。
不过这年龄差得也怪大的——又联想到芸娘所说,这女主角可能当真是被那白月光骗了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里,贺镜龄还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毕竟她也被这个女的骗了。
“但我觉得你现在记得的事情还不是很多……”贺镜龄循循善诱,“是不是这样?”
她发现这样能够更好地哄晏长珺说话。
果不其然,晏长珺当即便否定了,“我当真记得许多事情,是你忘记以前的事情了吧?”
“谁忘记还不一定。”贺镜龄笑了笑,颇为散漫地开口。
晏长珺还当真急了,竟然凑过来,像是泄愤一般扯过贺镜龄的胳膊,“就是你不记得!”
恶犬失了记忆,竟然还顾着挠人。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轻微痛意,她皱了皱眉。
“就是你全部忘记了,”晏长珺笃定地说,“那会儿我还小,不是母后把你从寺庙里面带回来的吗?”
“什么寺啊?”贺镜龄皱眉,“大明寺?”
“才不是大明寺,”晏长珺声音中明显含怒,“果然不记得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