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执拗于“你在屋里面藏了人”么?
贺镜龄一怔。
她将目光从氅衣的领口,游移到那张苍白的面容上面:眼睫剧烈颤抖,唇色发白,不住地翕合着。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明知无望后,依然执拗的哀求。
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假的。
心防在那时瞬间有些动摇,但仅仅只是一瞬。
就像是“阿龄”这个讨人厌的开头,如果没有消去的话,那她就不会留在这里。
因为这还只是个开始,晏长珺还没有给出一个交代。
贺镜龄眸色倏然又冷了下来,淡漠地看着晏长珺的反应。大概是她头晕的时候,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吧?
“放心,我不会去找别人的,”贺镜龄温声安抚着她,伸手捋过她鬓边的碎发,一下又一下,“夜已经很深了,殿下回去了好不好?”
的确有些晚了,离子时不到半个时辰了。
得到贺镜龄肯定的答复,晏长珺却像是突然来了精力一般,又长长地舒了口气,闷声:“真的不去?”
“不去。”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还是她开口先说的玩笑话,怎么到头来还变成了她的心魔一样?
贺镜龄忽觉有些奇怪。手中温热依然渡着,冰凉的手如今终于有了些热意。
头晕是真的,恐怕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但是,一想到“阿龄”二字,贺镜龄心中便有如吃了苍蝇一般,又哽得难受。
不好的事情,却还是和那个人有关系。
掌心的温度渐渐消退,她松开了她的手,任其自由滑落。
头晕到不清醒了吧?贺镜龄低眸看向怀中的女人。
睫羽低低地垂敛着,投落下一片弧形阴影。
晏长珺甚至还在喃喃自语:“不去就好,不去就好……”
“回去了。”贺镜龄淡声,将她转过来。
那队讨人厌的浩大车队已经走过去了。
贺镜龄本来以为晏长珺已经头晕到神志不清了,可是在这之后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仿佛只是因为贺镜龄答应了她,不去找别人就变得如此平静安宁。
贺镜龄心中诧异。
但其实也不尽然:因为晏长珺大多时候都是平静如许,方才眼睫剧烈颤抖双唇不住翕动,才应该是特别的。
然后贺镜龄又想到那两个字,她不再继续想了。
嘉琅公主府已经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