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珺的胸腔还在不断地起伏。
拥抱的姿势自然是近,晏长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音如此不规律如此不平整如此刺耳尖锐。
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撒了一个谎,然后便要用很多很多的谎来圆。但是有一片谎言被揭开了,渐渐漏入风雪。
但风雪并非一时之间涌入,而是渐渐地,渐渐地,打湿了她的过往。
还有她的眼睫。
鸦黑的睫羽不知何时已经坠上湿润的水意,眸中像是翻涌着风雪。
“长珺姐姐,烟花已经放完了。”贺镜龄悠然开口,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忽而,她又转念一想,道:“但是嘉琅公主府总是会放烟花,长珺姐姐要是可惜没看到的话,下次还有机会……比如,明年秋天?”
她歪头,又兀自笑了两声,又补充道:“哦,这会儿不能叫长珺姐姐,要叫……‘穆穆’。”
明明是声轻笑,却震得晏长珺的心一片聒噪,更何况后面那声极具别意的小名轻唤。
穆穆,穆穆,听来无助。
过年的时候,城里面可不止除夕一天放烟花啊。明天还有,再过一天还是有。
但是贺镜龄偏偏说的是,下个秋天。
……
那些卑劣的见不得光的技俩,似乎已经全然被她觉察——
但是,她为什么还要纵容着她,让她这样抱着她?
她大概还是有意思的吧?只是生气而已。
但是晏长珺不会哄人,她颓然。
“阿龄,”晏长珺终于艰涩开口,声音嘶哑,“是放完了,那城中便没什么可看的了。你陪我回去坐坐如何?”
凤眼中含着极其晦涩的情感。
贺镜龄挑眉:“长珺姐姐,你自己府上的人把我赶走了,我现在可不敢进去。”
晏长珺噎声,压下鼓噪的心跳声音,又问:“谁赶你走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她问,她便已然知晓答案。
府中知道过往从前事情的人,无非一个芸娘罢了。
而贺镜龄又说,有人把她赶走了。
芸娘此前也不是没说过贺镜龄的坏话……
她颓然,已经不期望得到回应,只是彻底脱力一般,靠在贺镜龄的身上。
她总是觉得她不会推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