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滚了滚喉头,她心中愈发坚定一事:那日她所做,没有一件不对。
她还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当着璇玑的面赶走贺镜龄。
她甚至还后悔自己回家探亲去了,倘若不回家探亲,她会将那锦衣卫一起,和那徐家的白痴一起关在门外!
有这种眼睛的人,都是些势利的攀附小人。
芸娘本欲劝说,晏长珺却忽说自己要登楼去,要看烟花。
“……是。”
话说到这种份上,芸娘已经不好拒绝。
晏长珺大脑一片浑沌。
香气让她清醒,但更让她昏沉。
芸娘看她走路微晃,便过来搀扶,一边继续劝说,说这香气太浓郁太刺鼻,不适合她,也对她的健康无益。
二人行至楼下。
“嗯,”晏长珺忽然转头,看向芸娘,眼眸中的倦怠忽而染上几分清明,“说起来,芸娘,那天,贺镜龄走的时候,你同她说过话吗?”
被这样的热切目光一盯,芸娘心中没来由地颤了颤。
这事果然不算完。
她笑着,道:“贺大人当时要走就走了,我又不认识她,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哦,这样啊。”
有了芸娘的答复,晏长珺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府中的人多是立府后才跟来的人,哪里知道过去的事情?而且芸娘一向忠心耿耿,她从不同无关的人说话。
“本宫上去歇着,城里还有烟花要放。”
于是,她便坐到窗前,近乎麻木地看着窗外,天空中,一次一次破开,一声一声炸响的烟花。
视线游移到街道上面熙来攘往的稠人广众,她眸色微动。
如果不肯来陪她的话,她一定是在陪着她的家人。
恐是心头念想过重,无目的地逡巡了许久后,她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量修长,掩在人群中,朦胧又生动。
身边还跟着她的妹妹。
仅仅是妹妹而已。
但她还是倏然站起身来,绿绮一惊:“公主殿下,您怎么要起来?茶才上啊!”
“本宫想出府。”她瞥了一眼绿绮。
“是是是,出府!”绿绮连忙应声。
公主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赶紧张罗着人安排。
因着殿下这几日生病,穿着相较从前简素许多,想要出府,并不需要多费什么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