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镜龄喉头微哽。
晴日天光下, 晏长珺还是如往常一般:满头珠翠,鸦发堆鬓;面如春花,淡施脂粉。霜袄红裙, 似从雪中倾泻流溢绚霞一般。
她今日还戴了副耳珰, 但似乎有些病气。
生病了?
不过贺镜龄已然没了初见时那番心悸,并且她最近还对这女人颇有几分怨言。
“臣只是……恰好路过。”贺镜龄盯着那双狭长凤眸,斟酌再三开口。
声音一出, 周遭顷刻间静寂下来。
晏长珺眸光微闪,翠眉又轻轻挑起,“贺大人总是能够恰好路过, 就像是……中秋宫宴的时候一样。”
这就叫做有前科, 之后说什么都显得很虚假。但是
贺镜龄无奈, 耸耸肩:“但是臣确实只是路过。”
她眼尾懒散地耷拉下来,颇有些“你奈我何”的意味在。
晏长珺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眼底兴味更浓, 上上下下打量过贺镜龄,道:“没事……本宫知道, 贺大人平素忙于政务,没空来嘉琅公主府报道……但一片丹心是掩盖不住的,不然今日……怎么瞧着比那天晚上都还要俊秀些?”
贺镜龄被她这一大串话哽到失语。
讨厌的万人迷而自知, 毕竟整天都有些不轨之徒想尽各种办法往她家里跑,还有一大堆人排着队供她选择。
是以,这个女人看了谁都觉得对她有意思。
贺镜龄蹙眉, 出声:“也还好吧。”
“本宫知道贺大人思念心切,只不过现在本宫有事情要忙……”晏长珺忽而向前面走近几步, 直到停在贺镜龄的侧边,前倾仰首靠近她的耳垂, “贺大人不必太心急,待会儿饭毕,倒是可以一起待着。”
她的声音照旧是兴味上扬,又在句尾将话语压得极慢,似是蛊惑一般。
冬天本就冷,这热气呼着耳垂和面颊,又是一阵热气绵延。
贺镜龄只能错开头,心跳没来由地加速,看向晏长珺:“既然殿下有事要忙,大可忙去。臣,真的只是路过。”
她的确还没做好见到晏长珺的准备,她要问的话还没组织好。
况且,贺镜龄如今看晏长珺这副自恋模样,又想到方才大长公主已经离开,心下莫名升腾起一阵畅快。
还有空在这里笑,有空捉弄她——人都走了,倒是想看看你要忙什么。
“哦,路过就路过吧。”晏长珺本来没想着遇见她,临时起意说了几句话而已,“贺大人也不必这么口是心非。”
贺镜龄:……
嗯,然后呢?
晏长珺转眸,却狐疑发现贺镜龄嘴角扬起的若有似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