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殿下, 是这位,这位锦衣卫大人!”驿馆主人见萧君怀出来,立刻又换上一副更为恭敬的表情, 颤颤地靠近萧君怀, “他们过来接您。”
萧君怀懒散地掀了掀眼皮, 目光扫过驿馆主人——这主人生得矮小,他看一眼就过了。
“锦衣卫?”萧君怀重复一遍,终于将眸光落到贺镜龄身上, 那本有些懒散的眼神,乍然凶狠凌厉了几分。
被那如鹰隼一般狠戾的目光盯住, 贺镜龄忽觉芒刺在背,迫得她有些心慌。
但是她还是坚韧,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还不紧不慢地回望过去。
狐眸里面充盈着的是懒散和不甚在意。目光交汇的一瞬,似是消弭掉他故意投去的戾气。
萧君怀有个习惯,每每他第一次同旁人见面, 便会故意施压,让人畏惧他。
或用眼神、或大声呵斥, 或再用些见血的手段。比如这同兴驿馆的主人,就是此前目睹他斫人右手, 吓得不轻。经年过后,已是到了听见他的名字,就会颤抖的地步。
到了现在,他仍旧害怕他。
只不过,眼前这个红衣锦衣卫怎么并不露怯?须知,今年他到驿馆住下,那衡王虽然是只城府颇深的老狐狸,但看到他的时候,还是颇为忌惮。
萧君怀心下微讶,同那不紧不慢的目光在空中周转了一息,他便变了主意。
尽管他鲜少来到京城,但是这火红色飞鱼服是什么人能穿的,他心里有数。
而且,他远道而来,皇帝定然不敢轻慢他,选来的人,也当是经过了一番仔细遴选。
想到这里,萧君怀竟然收敛了方才的肃杀表情,皮笑肉不笑开口:“这位锦衣卫大人,小王都说了好几句话,您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小王?”
贺镜龄一怔。
这萧君怀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原书中写他暴戾嗜杀,飞扬跋扈。可是眼下他却用起了“小王”的自称。算是一种,对她的示好与示弱。
因为他暂时还不清楚她的斤两。
贺镜龄笑了笑,微微欠身,道:“在下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贺镜龄。萧王殿下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护我大兖门庭。陛下深嘉,特遣在下前来迎候。”
“贺、镜、龄?”萧君怀虚了虚眼睛,唇齿间咀嚼三个字的同时,搜寻着记忆,“……哦,贺大人看起来相当年轻呀,已经官拜正四品指挥佥事了吗?”
萧君怀虽不在京城,但对京城诸事仍旧有所了解。
但看眼前人的模样,他估摸着也就二十岁上下。官拜正四品指挥佥事也并非奇事,毕竟还有些人家里有世袭锦衣卫的空缺,一继承便是正三品。
他只是觉得好奇:皇权更迭,这先帝用过的人,并不一定为新帝所喜。那么,眼前的人,多半受新帝青睐——他几年前来过京城,可没见过这号人。
“是……萧王殿下谬赞了。”贺镜龄并未过多回答的萧君怀的问题,“看殿下已经准备好了,那便请同我们一道吧。”
说着,贺镜龄转过身,伸手指向不远处,那边由另外几个锦衣卫校尉牵着几匹毛发光亮的枣红马,如今正在雪地中无聊地摆弄着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