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贺镜龄出神,那校尉以为自己说错话,便更小心地斟酌了用词,轻声提醒:“贺,贺大人?这腰牌是有什么不对吗?”
前几日他们南镇抚司也传了些风声进来,这贺大人恐又要擢升,他们赶紧从尚宝司取来贺镜龄的腰牌,好生擦拭保管着。
“嗯,没有什么不对,”贺镜龄睨了那钑刻的龙、虎纹路一眼,“挺好的,辛苦你保管它了。”
她刚刚上任的时候,当时还欣喜雀跃地拿着这令牌,觉得那云龙猛虎极尽好看,结果到了现下一看……
其实千户的令牌还是比较精致,是镀金银牌——至少和百户等以下职位相比。
但是这是向下比较了,若是向上比较……贺镜龄倒是没见过比那懒散狐狸的金牌更精致的。
“哈哈,”那校尉尴尬地笑了两声,舒了口气,“哪里的事情呀,这尚宝司保管令牌,还是贺大人的意见呢。”
贺镜龄眉心淡淡一拢。
倒是又勾起她的些许回忆。那几日她从公主府出来之后,便对这令牌保管之事风声鹤唳,一直都将它好生看管不说,还上了封书,重新提起要尚宝司管理令牌一时。
当值时才拿令牌,待到下值,就要将令牌交还。
其实这事并不是贺镜龄首提,她只不过是因着自己的原因,希望上面再考虑而已。
但是如今在这个校尉口中,却已然成了她的功绩。
贺镜龄笑了:“是,是需要管理。”
那校尉又奉承了几句,贺镜龄随口应声后便走进了衙门里面。
看来这南镇抚司的变动有些大。她嗅到些许,不平常的气息。
进衙门后,每个人都对她客气备至。
许是一部分就罢了,毕竟她还是五品千户,受尊敬理固宜然,且衙门中就是有些人向着她;但今日怪就怪在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她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声恭敬的“贺大人”一般。
连那裴缙的眼线孙七,都笑意盈盈地站在门柱旁边,冲着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贺大人。下官可担心您。”
旁的人贺镜龄随便搭理应付,但是这孙七毕竟有些来头,贺镜龄便止住脚步,笑眼看他:“是啊,好久不见。你如何……担心本官?”
那日的所谓祭祀,这人便同裴缙里应外合陷害她。
孙七的笑容僵滞在脸上,面色倏然发白,支支吾吾道:“下官毕竟是南镇抚司里面的人,自然是受贺大人管辖的。贺大人休沐了这么久,下官自然是要关心的。”
贺镜龄才是他的上司,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贺镜龄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心中的惊喜和讶然几乎是同时涌至。
这位嘉琅殿下,还真是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