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又行了个大礼,颤颤巍巍道:“嘉琅殿下,奴已经通报了陛下。”
晏长珺并不睨他,只是轻轻应声,算作答复。
眼见得那一条迤逦的宫裙,小太监心中百味杂陈,最后还是松缓了口气。
这位殿下从先帝在世时,便不用拜皇帝。而今的新帝又是她一手扶持,又是她的弟弟,便更不用说行礼之事。
新帝看见她都得礼让三分。
他在皇帝那里碰了灰,又被魏河构陷了几句,好在他没在嘉琅殿下受挫。
他喃喃,又回到自己岗位上面,开始值守。
博山炉里面的香都要燃尽了。
如今已近薄暮时分,他的皇姐,怎么偏偏选中这个时候来?
“魏公公,你说说看,朕这皇姐,她今日过来是要做什么?前几日,朕还见了她,向她讨教呢……”
话到最后,皇帝的声气竟然越发地软了、小了下来。
不错,饶是他登基已经有几年光景,长公主也已还政,但是他如是遇到些棘手问题,还得拉下脸面去求他的姐姐。
这其中最让他忿忿的,便是他每次拉下脸去求,还不一定求得到。
“嘉琅殿下过来找陛下,肯定是好事,您千万宽心。”魏河的语气毫无波澜,像在安抚。
皇帝点点头:“朕也觉得。上次她竟然主动交还兵权,实慰朕心……”
“嘉琅殿下到——”
门口小太监唱名。
闻声,皇帝还整了整冠带袍袖。
面见皇帝,但太监依然唱名若此。
皇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但这优待的诏令也是他自己颁下,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预估着晏长珺要来,他起身,几乎是小步疾走一般走到前面,等待见面。
魏河见状,轻轻地摇头,跟上了皇帝步伐,缀在他身后。
皇帝是当真害怕。他魏河不是不怕,只是没有皇帝那么怕。
自古权臣多有皇帝所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特权,到了嘉琅殿下这里,一切如是。
甚至还要反过来,皇帝得一路疾走着去见她。
因着傍晚日暮,宫人已经进来点过一次灯了。
屏风后涌现一道黑影。
御书房中香烟还有余缕,灯火温暾而燃。但在晏长珺甫一抬步迈入的一霎,烛火与天光未尽的灿烂,皆尽数被她夺去,厅堂一瞬晦暗,只留下她独自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