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珺的确不曾亲自出来送她,但她站在正对大门的廊庑底下。
关门一瞬,透过缝隙,贺镜龄瞥见她倚在廊下,光影绰绰,桂枝颤颤,迢遥端立,又衬出她别样风采。
美是美,但是怎么就这么没良心?
贺镜龄一想到方才自己那些无端的幻想,便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不过她担心自己破相,还是下不了手。
这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度,行为动作是,说的话也是。
“哪有这种人,”她一边小声咕哝,一边往家走去,“上一会儿还说着给我什么第四块,又说没有别的意思,下一秒就直接把我赶走了。”
干嘛这么急?又有新的人要见啊。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往临近街市走去,她准备招呼辆马车回去。
不过,茶馆酒肆里面的喧闹声音太过,贺镜龄又鬼使神差地想要进去听一嘴。
“殿下,出府之后,贺镜龄她并未直接回家去。”璇玑答得板正。
方才贺镜龄出去之后,她便从翻墙而出,尾随了她一路。
“没有直接回去?”晏长珺漫不经心开口,继续摆弄着小圆几上面的荷包,“那她去什么地方了?”
未等璇玑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开口:“莫非是,又去强占本宫田地报仇去了?”
璇玑木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笑了两声。
她平常严肃板正,是以嘉琅殿下也鲜少与她说玩笑话。多的话,大多都会同绿绮说去。
“回殿下的话,贺镜龄她出了公主府,便去招呼了辆马车。结果走着走着,又走到茶馆酒肆里面去了。接着,她就径直落座了。”
晏长珺摆弄荷包的手倏然顿住,指骨忽然绷出些许弧度。
她微微勾唇,“看来不是去占田地,是去做别的坏事去了。”
这三百二十八的胆子还真是大。她今日招安她,本来是希望她安分点。
不过似乎不是这样。她眉眼倏然一寂,目光又飘忽到那针线粗陋的荷包上面。
璇玑静默片刻,又缓缓出声:“说起来,殿下您真的不打算处理那些人吗?”
京中人都常常津津乐道嘉琅殿下的风流韵事,不仅是在茶馆酒肆之间,还在书肆话本以中。
尽管殿下并未直接处理这些事情,但她依然派人去调查。
譬如,调查哪些人最喜欢嚼舌根,编排她的故事;还有哪些话本作者,最爱借用她的故事编造。
璇玑和她的同僚,早就调查过这些人,并且已经将名目交给晏长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