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年年都放的烟花。
她年年,都为她放的烟花。
第23章 事后
晏长珺醒得更早。
窝在别人臂弯里面小憩或是酣睡的记忆, 已经太过遥远,于是她的感觉更为陌生。
她睁开眼睛,天边一点熹微晨光渗进纱幔。
寝殿位置采光极好, 如今已是一片亮堂。
晏长珺勉强挣扎着侧过身, 希图从贺镜龄的臂弯里面挣脱出来。
不过二人的手腕还交叠着,贺镜龄的手压在她的腕边。
压在她的右手,手腕内侧那一圈微凹下的红痕处——泛着浅淡的红, 与周围玉色肌肤格格不入。
昨夜指缝缠绵、手掌抵扣的时候,贺镜龄的手一定有掠过这处红痕。
她兀自呆住,思忖片刻, 还是觉得该起床了。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试探着将手取出来。
贺镜龄似乎睡得相当熟, 许是昨夜太累了也不一定?
晏长珺终于将手腕取出,她偶然发现,贺镜龄的手也算是骨肉停匀, 倒是好看。
之后,她便顺势牵拉了一下小衣:低头时, 便看见锁骨处一些暧昧的红痕,没有什么青紫扎眼的痕迹。
昨夜倒是温柔。
她微微哂笑,大概是贺镜龄太过听话、太过乖顺, 也太懂她的心意。
让她穿上衣服她便穿上衣服,以指尖没入窄袖的暗示她都全部领会,的确辛苦。
而昨夜晏长珺也乐得清闲, 她光是躺着便是,否则指节透过薄薄的衣料, 一不小心沿着流畅的身体线条直上,莫不是会把这胆小鬼吓坏了?
因着想到昨夜之事, 酸慰感忽而卷土重来,晏长珺翕动了下鼻翼,又掖了被角,微冷。
她复而躺下,侧过头瞧着那张自以为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中秋夜宴上的乍见,让她以为两者会是全然相符,分毫不差。但如今仔细看来,却仍旧是有那么些不同。
贺镜龄的确睡得很熟,呼吸清浅得紧,扑到她面上的时候都是极有规律的。
两排鸦睫整齐垂下,弧形阴影随着清浅呼吸而微微起伏。
大约是一样的浓密?但似乎眼前的人,更加浓密。
脑海里面窜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晏长珺竟立时凝了神,打算去数那睫毛根数——但她很快便意识到此举有多么滑稽可笑。
她再哂,目光重新描画过贺镜龄的脸。
哪怕是眼尾的倒钩也有不同之处,贺镜龄睁眼,眸中雾气氤氲看向她时,会像一只委屈的狐狸。
喉骨轻微浮动着,但昨夜,是吞咽的律动——尽管她没有看见,但的确存在。
整体来说,她的下颌更为削薄。
晏长珺便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缕极淡的檀香又飘进她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