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铺着锦裀蓉簟,她捏过锦被一角,上去静候。
摇摇晃晃的颀长人影坠来,落入月白色的帐中。
因着牵连,帘帐上面的铃铛铮然响起,发出泠泠清脆悦耳的声音来。
帘幔垂下,这张拔步床上终于迎来了第二个人。
贺镜龄踏来时,一步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之上。
怪这公主府,寝殿内所铺的地毯都软到如此程度。
帐中除却月色,再无光亮。
贺镜龄喉中滞涩的感觉从未消退,她凝眸看向好整以暇的眼前人。
她再次动了动喉咙:“殿下,是想要臣……做什么?”
晏长珺虚合着眼,闻言这才睁开,轻声道:“方才在轩中,不是已经说过了?”
指节从她紧密的窄袖袖口滑入的阻塞,离去时她骤然心悸的跳动,胸腔再次发出轰鸣声音。
贺镜龄麻木地抬起衣襟,冲着她晃了晃。
她看见晏长珺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她承认了。
为什么呢?
她琢磨不透,但她依旧听了她的话。
窗外的搬动、谈论声音愈发大了起来,但同着月光一起滤进纱幔时,便因着纱帐中清浅、急促交替的呼吸声音减弱了好几分。
长臂将人紧紧锢住,温热呼吸喷洒在面门和耳廓。
薄唇压在耳侧,吐露出含混不清的词句,“殿下……”
喉骨因着说话不可抑制地滚动着。
晏长珺探手,轻轻掠过脖颈,话音模糊,但喉骨的起伏是可以确定的——
像是吞咽时也会有的起伏。
修洁白皙的手从喉骨上移,再次细细描摹过贺镜龄的清丽五官。最后碰上那两条沿着眼窝展开的长眉,再往下抚去,便是那双眼睛。
眼神纯澈,眼尾却生倒钩。
“嗯,”她眸色忽然一变,声音上扬,“可以亲近一点,是吧,千户大人?”
她试图更亲近一点,但是却仍旧坏心气地叫着她的职位。
“叫什么?”她嘶哑着嗓音,偏头望向她。
晏长珺想了想,她的小名飘出唇齿:“穆穆,明白吗?”
贺镜龄愣了愣,“嗯。”
她难得从一片混沌中找到清明,反应半晌,才意识到这是她也知道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