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虑好了。”
她忍隐地抿了抿唇,跟孩子做最后的告别后手从腹部抽离开。
“流产对女性伤害极大,极可能导致终生不孕。”医生沉默一下,在单子上写上几只潦草的字,“你可想好了。”
终生不孕?
程湛雅愕然。
片刻,她低头苦笑。
她亲手谋杀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又怎么可能再要孩子?她不配,她没有资格。
她心像破了一个大洞。
狂风暴雨全往里灌,沉重,又空荡荡。
“手术需要亲属签名,你有朋友愿意帮你签名吗?”
程湛雅微怔,“自己签不行吗?”
医生摇头。
程湛雅低下头,有点不知所措。
她该找谁给她签这个字?
林焓冰?
作为孩子另一个妈,她有这个责任。
她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林焓冰极力推脱生孩子的样子。
林焓冰不喜欢孩子。
她记忆极深。
反正这个孩子最后都要消失,她不打算让林焓冰知道。
手术没能顺利进行,程湛雅离开了医院。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她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蜷缩起来,裹得严严实实。
大夏天,中午时分最热。
她把自己闷出一身汗,呼吸都不顺畅了。她从被窝里探头出来,深吸一口气。
逃避过后,她不得不面对。
黑丝有点乱,有几根沾在脸颊上。
她坐着,片刻,才缓缓低头,看着平坦的腹部,指尖轻轻碰了碰,很快又抽离。
她不敢留恋,怕舍不得。
胃有点泛酸。
倒不是想吐,就是饿了。
早上做检查,她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很难受。
她下了床,准备随便煮个面应付。
范瑶白不在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出来,范啾啾跑过来蹭她的脚,撒娇似的叫了两声。
她蹲下去,顺了顺它的毛。
玄关传来一阵响动,范瑶白一边叫着范啾啾,一边进屋。
见程湛雅在家,范瑶白意外的挑挑眉。
离婚后,程湛雅明显比以前开朗了,大概是交了新朋友,比以前爱外出了。
这是好的开端。
好友没有因为离婚一蹶不振。
“今天没出去玩儿?”
范瑶白在沙发坐下,抱着范啾啾吸一口它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