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暮将小桌板往前推了推, 又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不会又要缩回壳里去了吧。颜十七这么想着,却听到唐朝暮问她:“肖喻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肖喻说了什么?
颜十七皱了皱眉, 但她很快意识到唐朝暮说的应该是有关清清的这件事。
虽然肖喻实际上只字未提,但颜十七还是决定要把这个锅甩到肖喻头上,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嗯, 他都告诉我了。”
唐朝暮垂下头,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在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十分痛苦, 两年了, 她看似是往前走了,其实却始终留在原地,没有能够走出来。
颜十七知道她难过, 开口安慰说:“网上的那些言论, 我都看到了, 我能理解你的,如果是我也……”
“不是的。”
颜十七住了口。
一方面是因为她被打断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唐朝暮哭了。
小姑娘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玻璃珠子,一下子就散了下来, 一颗颗砸到衣襟和被子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颜十七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她从来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与其花时间掉眼泪, 还不如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又要怎么解决。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自责又难过, 她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无法解决。你不可能回到过去,重新再来一遍。即使自己想要帮忙, 也没有通天的本事,能把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挨个揪到她面前给她道歉。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又怎么可以要求唐朝暮一定要无条件的原谅?
颜十七开始后悔提起这些事情,她觉得这条路已经走死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算是逃避一辈子又怎么样。
她明知唐朝暮的伤疤从何而来,却还要一遍遍的明里暗里指着那地方反复地逼问。硬要她自己扒开狰狞的疤,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实来,这未免太过于残忍。
唐朝暮那时候才不过十六岁,就算是现在,她也不过十八。
颜十七站在原地,她觉得自己给唐朝暮递了把刀,如今想要收回来,却连走上前去安慰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等,等着面前的这只小乌龟,缩回去或者自己钻出来。但不论怎样,她都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