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看台下的反应,沈望舒知道自己可能被同学们误会成和季逢月相同的冷淡性格,她也只能暗自在心中苦笑,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又怎么对别人介绍呢。

但沈望舒也清楚,对曾经度过三年高中生涯的熟悉同学,她尚且无法在台上表现得很热情,从这方面上说,自己确实是冷淡的性格没错了。

不同风格的签名排列在黑板上,或高或低,或小或大,每个同学都有迥异的性格,沈望舒看着那些签名稍微出神了一会儿,如果要她说,果然还是只有季逢月的字最好看,并非龙飞凤舞似的狂放,间架结构间能看出大气,只看字,都能觉得她是个潇洒豁达的人。

有法度,却又不拘泥于此,就像季逢月的性格,她遵守规矩,但从来只走自己认定的路,没有人能强行改变她的想法……

就在沈望舒发着呆回忆的时候,她突然睁大了眼睛,随后微垂着头,紧紧地抿紧唇角,还下意识侧过身体,保证旁边的季逢月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

既然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季逢月有什么必要在报道第一天坐在寝室床上练字?

沈望舒捏紧裤子,她几乎是惊恐去回忆曾经看过的季逢月的签名,然后颓然地松开手,是一样的,果然是一样的。

原来季逢月真的也重生了。

她不敢去想季逢月是不是也出了意外,更不敢去想今天季逢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她相处。

季逢月还是一样的冷淡,她什么都没说,一点亲近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像对这间教室的所有陌生同学那样,连个笑都没露出来过,季逢月还因为她的称呼生气了。

为什么季逢月会这么容易生气?是因为她疏离的态度?

因为抱着亲近态度来的季逢月发现,她不是自己认识的可以无话不说的友人,所以立刻便收回所有主动的心思,将前世今生区分开,把“十五岁的沈望舒”排除出自己的世界了?

想到这种可能,沈望舒身体不自觉开始发颤,但很快,她就强行忍住从胃里翻滚出的反胃感。

是啊,季逢月性格那么潇洒,她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们的性格截然不同,她会因为熟悉的脸而止不住地回忆过去,明知道是不同的人,却还是会因季逢月的主动态度而恍惚,敏感得让人讨厌。

但季逢月不会的,她可以很快抽离自己的感情,她不会将“十五岁的沈望舒”和熟悉的挚友混为一谈,最多视其为“最可能成为挚友的同学”,一个排列序位在最前位的备选罢了。

只要以“十五岁的沈望舒”的身份疏远季逢月,或许她的排序就会下降,毕竟已经死了的人是无法被替代的,之后季逢月便不会再主动接近她,让她痛苦的朋友关系会结束在开始之前。

是的,只要这样就好了,她不能让季逢月发现她的重生,也一定要冷淡地对待她,不管季逢月做什么,都不能暴露,更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粘着她。

沈望舒咬紧牙关,在心中下定决心,却还是不敢去看身边的人,她真的很害怕会和季逢月对上视线,不管是从中看出熟悉的亲近,还是陌生的疏离,都会让沈望舒难受痛苦,她会想转身逃跑,然后就会被聪明的友人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