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鬼怪们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一张张惨白大脸面面相觑。
赵娘子与一活人搞在一处这件事,在丝雨楼内不是秘密,但每每提及此事,鬼怪们都会陷入沉默, 疑惑,恍然, 再度沉默的循环,总而言之心中五味杂陈,这是鬼怪们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难道相爱的人会更加好吃吗?鬼怪下意识用与活人迥然不同的脑回路思考,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它们丝雨楼内可不会发生吃人这种血腥的事,那难不成希望小镇在它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出了获取积分的新方式?
有鬼观察良久,语出惊人:赵娘子应该单纯就是遇到真爱了吧!
鬼怪们不太理解真爱,但是大受震撼。
缩在角落里悄悄观察一段时间后,它们发觉这好像不是一件坏事,有了真爱的赵娘子变得温柔可亲多了,做错事或是惹恼了她也不会被挂在楼中的树上当挂件,那些不守规矩的外来鬼也能得一个痛快。而且那住进楼中的活人与它们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这活人不怕它们。赵娘子是不允许楼中鬼怪出现在夫人眼前,唯恐它们的尊容将夫人吓到,但耐不住有鬼怪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去看,将自己缩在门后,悄悄探出半个头,去看那穿过长长走廊的夫人的背影。
然而夫人跟后背也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回过头来,将偷看她的鬼抓了个现行。
被那双清澈平和的眼睛一看,鬼怪吓得啪叽一声趴在地上,欲盖弥彰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肯定吓着夫人了。鬼怪悲从中来,它一定会被赵娘子罚去当个十天半月古树挂件的。
它虽算是个人形鬼怪,但也清楚自己不是赵娘子那样外形与旅客没有区别的鬼。这只鬼身长四米,在丝雨楼走动的时候必须弓着身弯着膝,免得脑袋将天花板捅个对穿。它不仅仅身高高,其他地方也大,每回进房间都是将自己塞进去的,挡着脸的两只手能让夫人这样的活人直接坐在上面。
以往进入丝雨楼的旅客,光是看见它能将走廊堵死的体型便能吓得瘫坐在地上,等看见它像是刷了无数层白粉的煞白大脸,金鱼般凸起的眼球,两颊血抹似的腮红,张开嘴宛如锯齿的森森白牙,能吓得直接背过气去。鬼怪心知自己这张脸的攻击力,别的来不及挡了,先把脸挡住。
但夫人好像还是看到了。
预见自己成为挂件的悲惨命运,鬼怪捂着脸瑟瑟发抖。
然而许久它也没有听见夫人惊恐的尖叫,也没听见她一边逃跑一边呼喊赵娘子的声音,只听到了仿若幻觉的一声轻笑。
鬼怪茫然放下手,只见夫人已经转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让它不禁怀疑起自己方才究竟有没有在夫人那露了脸。
不过后来许多和它一样偷看夫人但是被发现的鬼怪证明,夫人是真的不怕它们!而且夫人洞察力惊人,像是有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眼睛似的,只要敢冒头,躲在哪里都会被夫人揪出来。
白日都在外头忙活,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的乔枝,倒是很快融入了丝雨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