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绥绥估计过会儿就会醒了,我先给她煮点好吞咽的米粥。
真是太好了。
[十四]
(凌乱的字迹,没有写清楚日期,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记录天气)
(纸张上有很多黑块,像是笔尖抵在纸上许久留下的,墨迹一直透到下一页去,断开一行后,才继续落笔)
绥绥曾用悲伤的目光看着我,那样的情感,不止一次出现在她的眼中。
第一次是我送她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只看出了她为父母的去世而悲伤,却没有看出更多的东西。
第二次是木人移伤完成的前一日,那个她短暂清醒的中午,我与她对视的时间很短,只几秒就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也没有深究她的眼神。
第三次,就是昨天。
绥绥的病已经好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已经可以下床,可以走路,也可以说话。可她只是靠在床头,一言不发。我把舀了米粥的勺子送到她嘴边时,她乖乖咽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和我说话。
直到深夜,睡前我最后看她一眼。
绥绥转过头来,她悲伤地看着我,流下了眼泪。
“难道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别人去死吗?”她又一次说出了多年以前说过的话。
紧接着,她又说道:“爷爷,我不可以的。”
为什么你会那么难过,你在为自己感到悲伤吗?
我曾经不懂,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绥绥在为我感到悲伤。
为我这样一个一错再错,执迷不悟的人。
……
(时间跨度近五年的散乱日记)
……
[三月十四,晴]
今天是绥绥的忌日,我想去拜祭她,上一点供品,但我的身体也已经不太好了,提笔都费力,实在没力气走到绥绥与她几位长辈的墓前。好在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坟地很近,别人都怕木人,不愿意住在这个地方,我却觉得这里正正好,就像她们还在我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