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的损伤虽然细微,没有危及苏灵清的智力,但让他的情绪变得古怪。有时候苏灵清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来灵魂被塞入了不匹配的躯壳,麻木地看着眼前一切,好像在看另一个人经历的事。有时候苏灵清的情绪又敏感无比,一点点细微的情绪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就如此时,苏灵清对雨的恐惧远比其他人深刻。
不过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表现,有玩家看着这场令人心悸的雨,喃喃道:“感觉不太对劲……”
乔枝心中虽然没有畏惧,但也发觉了这场雨有问题。
可见度太低了。
雨明明没有大到哪里去,雨丝也算不上密,可是街对面的建筑,已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好似不是天下降下了一场普通的小雨,而是地上生起了一片浓稠的白雾。
雨幕之中,突然出现一抹艳红。
好像白茫茫雪地里落上了一滴血。
那抹红色由朦胧转为清晰,终于随着主人的走动,乔枝看清了那是衣裳和纸伞的颜色。
从雨幕里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色袄裙,让乔枝想起那些绘在民国时期画报上头,留存在黑白照片里的女子形象。上袄下裙皆未多作修饰,只是在衣领、袖口、裙摆等处用金线绣上了雅致的花纹。衣裙红得像血,头发黑得像墨,乌发盘在脑后,用一支镶着碧玉的金簪固定住。乔枝也是常常盘发的人,但她身上几乎不会出现这种端庄,成熟,又带了些许诡艳的感觉。
女子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走来,伞面仅仅刷了红漆,未添其他装饰。雨滴落在伞上,将伞面淋得湿漉漉的,伞上血红好似流动的血。
雨中刚出现女人的轮廓时,伞沿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她苍白的下巴,直到走进希望旅店十米范围内,女人才抬了抬伞,露出整张无甚血色的脸。
寻常人要是有着这样的肤色,外人看见多半觉得她怕不是患了病,可红衣女人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具本该钉死在棺材里的艳尸立在了跟前。
简单说来,不像个活人。
哪怕她的容貌可称美艳,除却乔枝以外的玩家,在看清她的长相后还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在隔着希望旅店几步路远的地方,女子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撑着红伞静静立在雨中。
看见了她的陈女士自然没法继续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雨,脸上笑容难得勉强了起来,问道:“不知小店有什么事,竟然能让赵娘子大驾光临?”
赵娘子。
出神中的乔枝,后知后觉地听进去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