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难过呢?”何沼语气淡淡,“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苟活了这么多年,只会感觉遗憾才对。他死了就跟摆脱掉一个累赘一样,总算能够继续向前了。”
李冬鸣没再说什么。
他们来到东城派出所,很快何伟健的死亡证明就开了出来,梁文武那边也表示殡仪馆已经把何伟健拉走了。何沼丝毫没有悼念的打算,要不是火化也需要走一些程序,她完全不介意拉过去就火化。为了避免殡仪馆对骨灰的处理太过人道,明天火化完她还是打算拿回来,择一下水道倒掉。
给何伟健做尸表检验的周法医,离开成林路后又立刻赶赴下一个地方。作为东城派出所唯一法医的他这几天会相当忙碌,不仅要验杜永良的死亡原因,还要去验在昨天那场群架里受伤的人的伤势。
和昨晚那件大案比起来,何伟健这出意外死亡完全是件小事。杜永良一案牵涉的人员太多,所里大半人手都调了过去,协助何沼开完何伟健的死亡证明以后,李冬鸣又立刻跑去帮忙。
何沼走的时候是自己离开的。
身上好像卸下了重重的担子,她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脚步都轻飘飘的。
还没走出东城派出所的大门,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何沼按下接听键。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有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声音,“杜永良死了。”
何沼并不意外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她听见对面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何沼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了,我们决定明天就离开松兰县,去南方生活,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电话那头说道,“……我原来以为,我会因为恐惧不再回到这里,但是现在想起以前的事情,居然不太在意了。我知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法改变,有些疤痕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消退,我也许不会有完全放下过去的事情的那一天,但是你说的未来,我能看见了。”
何沼轻声道:“恭喜你。”
“谢谢你,何沼,有缘再见。”
“再见,于晴。”
电话挂断,声音消散在风中。
何沼步下派出所门前的台阶,离开派出所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小广场,在天气晴好的周末,广场上会颇为热闹。不过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暗沉沉的云朵层层堆叠,只有一缕阳光努力从云层的缝隙间钻出来,时间还是工作日,小广场这时候很是冷清,摊贩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
不过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和放学的时候,想来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