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颗心被用更加可怖的力道踩碎了。
后来无数次回望,景应愿都依然觉得剖骨很痛,折戟湖很冷。但再冷再痛不过司师姐往自己喉间递来的那一剑,那时她说对不住,景应愿却下意识想道,如若她从未对我好过便好了。
都是假的么?送来的剑,披在身上的狐裘,一起出过的灵赏令。
剑上系着的不属于她的桃木小剑,雪中故意使出的错乱的剑法,灵赏令后越传越盛的流言。
司师姐,这些全然是假么?
可最怕是真假掺杂。
林下花下,司羡檀看着提刀的景应愿,忽然听见她笑了起来,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说对不住我,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司羡檀蹙眉道:“什么?”
景应愿笑道:“已经没什么了。”
李微尘垂下眼睛,她虽然带剑,但是剑未出鞘,只是沉默地看着司羡檀手腕上逐渐生长出的羽纹。
她道:“你是要将她的仙骨移给我吗?”
“没有仙骨你会死,”司羡檀握紧手中的长剑,“离垢,我只是想——”
“我改换了名姓,如今我叫李微尘。”
李微尘站在原地,她低声道:“我不想要这段仙骨,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崇霭没有问过,你也没有问过……如若我不想要呢,如若我是真的不想呢!”
景应愿与司羡檀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灼然的杀意。
可是已经无法回头了啊。
司羡檀感知着体内横冲直撞的邪祟之气,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中的剑,忽然问道:“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会那么恨我?”
“世间从来没有突如其来的爱恨,”景应愿指了指脖颈,道,“或许在某个被所有人都忘记了的前世,你曾在这里捅过我一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