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应愿看着这片纯白,沉默不语。
“这是属于我们的命运,在天道之上静静等待降临的命运。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是赢,是输,我们终将殊途同归,走向同一个结局。”
景应愿忽然道:“我想知道,先前我走到最远的地方是何处。”
拦在面前的自己似乎有一瞬的诧异,却还是解答了自己的问题:“走到天阶开启之后。你仙骨犹在,却被献祭,骨血哺养了四海十三州的大地,魂魄不灭不死,看着堕仙杀死了你的家人爱人朋友,你消亡在风也湮灭的万万年后。”
景应愿垂眼盯着白茫茫的天地想了想,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身影有些着急了:“既然知晓结局,为何还要走?”
“既然前后都是死路,我宁愿往前走,”景应愿道,“圣子,你骗了我,你不是我。若你真是我,便应当如我熟悉你般最熟悉我。世间千万个死去的景应愿见了我,只会用将冷的尸身拼合成马,堆叠成桥,躺在地上变成新开辟的路。我会策马前行,会越过万丈深渊上的独木桥,会走食人的路,只要她是景应愿,只要我是景应愿,我们都会做出一样的抉择。”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眼前的白色猝然消散。
她发觉楚狂正深深插在地上,而自己半跪在地上,右手拄刀,背上一阵撕裂般地疼痛。鲜血在她身边积作湖泊,景应愿艰难地抬首望去,只见李微尘喉间插着她的剑,生死未卜,谢辞昭正提刀斩下圣子的头颅。
见景应愿醒了,圣子嘲讽地笑了两声。笑声之下,她脊背上的血肉层层开裂,深可见骨。
“晚了,景应愿,你还是晚了一步,”祂掐住李微尘的脖颈,头颅被砍得偏离向一边,露出内里的空洞,祂歪着头看向景应愿,温柔道,“我,要取你的仙骨。”
仙骨,又是仙骨。这两个字跟她绑在一起,仿佛连体婴儿不分你我。她在这些东西眼中还算是人吗,还是一煲鲜美的骨汤,谁来抢夺便能给谁咀嚼食用?
景应愿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与异样。
她看着被斩断一半头颅却仍然不死的圣子,停滞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道:“难怪如此,原来是这样——”
说罢,景应愿的手指深入背后滚烫粘连的血肉之中,她无视可怕的触感与灼热温度,握紧了那根人人趋之若鹜的骨头,睁着眼睛往外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