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比过后,便带大师姐回金阙小住一阵吧。她心道,要摆一桌团圆饭。前世逝去的人今生犹在,本该死在大比之前的自己命数暂改,会在未来不知何时陨落的人如今仍在身边——
都还来得及,都还有机会。
景应愿打开房门,见仍是一地醉倒的人,连方才还吃得热火朝天的金陵月都靠着桌边睡了,只剩水珑裳仍抱着膝,坐在地上长望窗外月光。
见景应愿回来,她打量她一圈,打趣道:“去了这么久,还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怎么,有喜事?”
景应愿脱去外衫,在榻上躺好。久违的困意袭来,她却忍不住地唇角上翘,含混道:“嗯,到时给你发喜糖。”
……该不会是风把她吹傻了吧?水珑裳腹诽,伸直腿挨着身旁抱着剑呼呼大睡的公孙乐琅闭上了眼睛。
谢辞昭回身关上房门。
在为自己布下结界的那一瞬,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便陡然弹了出来。她倒在榻上,抱着尾巴辗转反侧,心头好似有一团不息的火在烧。
小师妹不光说心悦我,还说我们已经是恋人了,还允许我牵手和亲吻……
这道口一旦破开,便再也闭合不回去了,甚至还想将裂隙彻底撕开撕碎,让她容许自己做更多戒律之外的事情——
她收起龙尾,辗转着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又看见了小师妹。只是这次师妹没有穿平日那身简练的黑衣,而是穿了自己前些日子送的那身镶满宝石的纱衣。窗外梨树摇曳盛开,谢辞昭闻到花香,只是不知是窗外的香气还是小师妹身上的香气。
应愿她坐在明镜之前,长发披散,正手执木梳一下下地梳理头发。见自己来了,她并不回身,可谢辞昭却从镜中看见她轻薄纱衣之下光洁的肌肤——
她忽然很有俯身咬她一口的冲动。
谢辞昭站在原地磨牙,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过去冒犯她,此时却听小师妹将木梳一放,懒声道:“女师,过来帮我梳头。”
谢辞昭脑子嗡地一声,几乎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她看着坐在梳妆镜前的景应愿,容貌昳丽,并不是曾经她记忆中面容稚嫩的模样,可在这声女师之下,她总有种悖反道德的错觉。
“……帝姬殿下,”谢辞昭哑声道,“我……我怕梳痛你。”
应愿帝姬从镜中睨她一眼,即便是玩笑,可眸中也带三分威严:“女师如若弄痛了我,便自行领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