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根随叫随到的红绳。
景应愿忽然想起当时拜天地时扯断的那红绳,怔了一瞬,在芥子袋中将其找了出来,握在手上。众人见她不答,反而翻出条手绳,纷纷探头过来看。赵展颜是散修,游历过许多州落,虽然天材地宝收集得不多,却对这些法宝颇有研究。
此时她咬着烫熟的白菜,咦了一声,忽然道:“原来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啊。”
景应愿的心狂跳起来。她攥紧手中的红绳,只觉喉间哽塞,轻声问道:“这绳子有什么来头么?”
“只要你扯断这根红绳,系在绳子另一端的人便会奔赴而来,”赵展颜看着绳子,感慨道,“天上天下,幻境现世,只有你有求,她便必应。”
“送我的人说,来的会是她的一缕神魂——”
“来的是本体。”
容莺笑看着那红绳,心间有些挫败。她苦笑了一下,缓声道:“这红绳不是轻易许给人的,戴上相当于将自己的命拴在了绳主的另一端。若你戴着时受伤或陨落,那头的绳主会分担你受到的伤害……甚至替你续命。”
说罢,她半笑半叹地唉了一声:“是你大师姐给你的吧。”
景应愿垂眸,试图将那被自己扯断的红绳续起来,然而如何也拼不回去。她心间微微颤抖了一下,鲜有地有些迷茫:“大师姐为何……”
分明与自己说此生只愿做师姐妹的是她,可挥刀隔断拜堂的自己与司羡檀的也是她……与自己共饮交杯酒的是她,给自己编兰花冠的是她,在高台之上小心翼翼观察自己脸色的是她,以身护自己渡十八道雷劫的还是她——
那柄桃木剑。
半场过去,景应愿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她恍惚又看见了大雪压枝头,还有枝头悬挂的小剑与身后清寂站着的人影。
雪千重躺在架子上吃饱喝足,拦也拦不住地开始烧纸钱。容莺笑喝多了,将烧着的纸钱挥着玩。赵展颜在与公孙乐琅划拳,金陵月还在捞丹鼎里的肉片,柳姒衣不知何时已经瘫在了地上,晓青溟支着头挨着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水珑裳千杯不醉,她与景应愿对视一眼,忽然开口。
她道:“方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好了么?”
景应愿推开房门,屋外正在下最后一场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