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明鸢却摇了摇头。她笑道:“或许先年我做的真的是错的。”
错的,什么是错的?错在不该阻拦她们继续修炼么?
沈菡之心中的困惑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明鸢却伸手止住了她。她道:“或许我们要与之对抗的,不止是邪祟,更不止是天道,还有人心。菡之,有时我会想,是否凡人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是错,长生是否是诱饵,而登仙阶之上——”
就在这时,她们齐齐听见天边传来一道轰然巨响,是几乎劈裂苍穹的恐怖雷声!
雷声之下,沈菡之心头一冷,紧紧攥住了明鸢冷如冰的双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怔然道:“谢师姑,那谢师姑她……”
明鸢没有回答。她取下发间的彤管笔,轻轻摩挲了两下,有些没头没尾道:“此物是谢师姐给我的,如若哪日我去了,便将它拿给你门下的应愿吧。她是这数千年来头一个告诉我,她会让天地万物应她愿而生的人,哪怕就为了这份愿景,咳咳咳……”
她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沈菡之看着她掌心鲜红的血,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丹药出来想要塞给她。然而明鸢却轻轻偏过头,道:“没有用的。”
提及景应愿,再联想明鸢话中明里暗里的深意与暗示,沈菡之的一颗心几乎坠入冰窟。她无知觉地攥起拳,怔然问道:“师姑,天生仙骨者,果真命定飞升么?”
明鸢注视着她的眼睛,道:“是。”
沈菡之听着耳畔一道道划裂天穹的雷声,道:“……金丹异色者,必然身怀仙骨么?”
明鸢沉思一瞬,摇了摇头:“天生仙骨者太少,纵然翻阅修真界的史册古籍也找不出两三个。例子太少,只能说有很大可能,但不一定就此下完全的决断。”
她无法占卜天机,却灵敏地察觉到沈菡之的恐惧与忧虑。明鸢顿了顿,道:“应愿是个好孩子,离垢也是。无论她们今后命运如何,菡之,我只想她们此刻好好活。修真界与人魔两界息息相关,绝不能动乱。若我们先这些后辈一步倒下,她们便没有引路人了。”
提刀魔界,沈菡之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她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中数百年的话——
“您当年捡到辞昭时,她,她是否——”
明鸢想起当年情景,笑了起来。她招招手,示意沈菡之离她再近些。明鸢垂着眼眸,轻声道:“我当年捡到她时,她睡在一颗又粉又金,被彻底摔碎了的蛋里。”
天光昏暗,司羡檀紧紧关上房门,将手中长剑随手丢弃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