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珑裳正在海中濯洗双手,闻言忽然停了下来,猝然回头盯着那女侍道:“你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虽然知晓水珑裳并非那种意思,可女侍却还是因水珑裳蓦然靠近的身形而乱了呼吸:“我、我自然是少主的人……”
水珑裳从她慌乱的双眸中看见自己昳丽的脸。
这张脸她从不在意,却在某些时候十分好用。她缓缓眨了眨那双妩媚的大眼睛,一张对于其余十三州而言颇具异域风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极阴极柔的笑意。
她放开了女侍,又俯下身在海中洗了洗手,貌似无意道:“前阵子自海上漂流过来,说是要娶我的那个男人呢?”
女侍在她灼灼的目光中被看得脸红心跳,不敢不答,慌忙道:“禀少主,在南处的宫落里安置着。”
“南处的宫落?”水珑裳不紧不慢起身,从沙滩上拾起她随身的小包,“是我母亲的意思?”
女侍垂下了头,讷讷不敢言语。看来那就是了。
水珑裳的笑愈发妩媚温柔。她转身就走,边走边把玩手上的银针,毒蝎自她的腕间冒出头,水珑裳爱怜地摸了摸,大摇大摆走进了女侍所说南边的宫院。
不知道这个新的能撑多久,水珑裳心道,都怪他在岛上死缠烂打,说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自己……说来她还真没见过八抬大轿呢。
不过这次应该能见到了。八抬大轿十里哀乐,不抬活人抬死人,想想那场面就怪有意思的。
第一州,越琴山庄。
整座山庄的秋菊都开始陆续衰败,只有些许还勉力开着,其余都蔫哒哒垂下了花头,或是只剩在风中摇曳的花梗。
宁归萝独在院中舞剑。
她自蓬莱学宫回来后便似变了个人,虽还在与琴心天姥怄气,可面对姐妹们明里暗里的挑衅,竟然也能沉得住几分气了。
自从目睹玉仙尊受累也被鞭笞的那一幕,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此时再想司师姐的好,似乎也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如何追忆也想不真切。或许司师姐是真的对自己好,但这些好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对自己,又有多少是碍于越琴山庄的名声,宁归萝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