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大师姐的刀上,双手虚虚抱着对方的腰肢, 方才因拔刀而生的那腔热血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稍稍冷却些,终于有余力思考别的事情, 例如——
“小师妹, 你想吃什么?”柳姒衣踩着刀从她们身前滑过去,得意道,“公孙乐琅不是说她做东吗,我们刀宗不养闲人,就是要专挑贵的吃!”
“这样会不会有些过分了?”景应愿飞快道, “我要吃蟹羹。”
公孙乐琅御剑在最前边掰着指头挨个数:“蟹羹,香酥鸭子,糖藕,紫参野鸡汤……”
她还未报完这群人点的菜名, 便听又一道声音道:“额外再要一例胭脂鹅脯,一例荷叶粉蒸肉。”
公孙乐琅回身定眼一看, 讷讷道:“原来谢督学您也吃饭啊……”
一众人顿时哄笑起来,三两下便将剑峰远远甩在了身后。
在她们离去后不久, 忽然有一柄长剑自山林后缓缓升起。剑上的人似乎犹豫了一瞬,侧耳听了听笑闹声传来的方向,见周围无人,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捏诀御剑往山下飞去。
风划过她的侧脸,愈往物外小城靠近,城内扬起的灰尘便愈多,纷纷扬扬全都扑在了她如雪般纯白的衣料上。
可此生头一次,崇离垢没有拂去那些微尘。
物外小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景应愿一行人落地后便径直往城内最大的酒楼行去,公孙乐琅走在最前带路,虽说她是彻头彻尾的外宗门生,可看架势却像是在此处生活了许多年一样。面对她们的疑惑,公孙乐琅大大方方往街边一指——
“看,那是我家开在此处的分铺,”她道,“因着这层关系,我有时也来物外小城走动……我家是做灵蚕丝衣料的,若没些家底,上回也不敢大言不惭说要拿时兴料子给昆仑兔子穿。”
雪千重满心期待看着近在咫尺的酒楼,全然不顾什么兔子不兔子了,一手拉上景应愿,一手拉上金陵月,兴高采烈道:“我要吃软的热的糕点!”
她先前从未出过雪山,当然不懂第七州所谓礼仪之邦的规矩,冒失间不慎撞到了身旁擦肩而过,正往酒楼上去的某个少年的肩膀。
雪千重迟疑着停下来,有些无措。见状,景应愿便替她道:“对不住,这位道友可有伤到哪里?”
正往楼上去的女修戴着兜帽,闻言一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将兜帽摘去,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与一双看人时总有些闪躲的眼睛:“……我无碍。”
雪千重学会了第七州人的赔罪方式,跟着笨拙地行礼:“对不住。”
那女修看看她们几人,显然有些没想到对方竟对自己如此客气,不知所措地又垂下了头。她身旁的那中年修士有些不耐,用手肘碰碰她,暗示道:“奚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