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司羡檀结满鞭痕的手臂上,明明那些痕迹已经愈合,可还是烫得她一阵灼痛。她无奈,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领着她去了后山的花林。那时杜英花开得正好,司羡檀采了满满一兜,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她将扎在外衣里的杜英花往天上抖去,顿时如下雪般落了她们满身。
“好了,别哭了,”司羡檀道,“你看,我今日已经为你下过一次雪了。”
这些陈年旧事将她心头扰得烦乱,司羡檀低头往自己光洁的小臂上看去,旧伤经过几百年的疗愈早已愈合,丝毫看不出这双手曾受过千百次的鞭笞责罚。
可谁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她看到鞭子仍会反射性地手心抽搐。
那边雪千重还在毫无所觉地嗅闻花香,司羡檀看着她珍视的动作,忽然问道:“你娘亲,对你很好么?”
“好啊,哪里都好,”雪千重道,“只是她怕我短命,一直拘着我不让我出神山罢了。”
司羡檀似乎了然,不再多问。雪千重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在昆仑时,却也无人教过她该如何应付这些,于是也闭上了嘴。
两人默默无言了一段路,直到走至可见沙漠边缘,身旁一直沉默的司羡檀忽然道:“这沙漠广袤,或许可得些机缘,千重道友可要随我进去探一探?”
雪千重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自己既跟着她走了这许久,好端端没有分道扬镳的道理,便应了。然而司羡檀上下扫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些什么,问道:“千重道友,你的武器呢?”
听见这话,雪千重下意识地将大氅往身上又捂了捂。
昆仑秘法不外传,到她身上时又多了条规矩,不到死生关头,绝不得在人前动用。
她少见地长了几个心眼,心中告罪一声,对司羡檀说了谎:“我……我修为不济,不会什么招式,也没有武器。”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雪千重摸了摸躁动不安的小鹰,跟着新认识的漂亮姐姐往沙漠腹地行去。
司羡檀当然是别有心思。
她见雪千重拿着那束本不应出现在此的花乖乖跟过来了,心中那股悄然而生的失望之意愈发强烈——
这就是昆仑教出来的门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