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 水镜裂成数块小镜子, 将秘境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投映得一清二楚。顿时,数位仙尊的目光都追随者镜中自家的爱徒而去,方才还嘈杂的主殿安静了片刻,一时间无人言语。
直到水镜之上, 某个光点骤然停住不走了,在数个正移动的光点中显得异常突兀, 方有人循着某块小镜子看去, 困惑道:“沈菡之,你家这孩子怎么停下了?”
沈菡之饶有兴致地望去,道:“是我们小牡丹。”
景应愿的确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在秘境外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正盯着不远处山峭上的某道狭长内裂,双眼微微眯起, 眸中流露出一丝衡量。
方才她越过了那片广阔花原,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值得她探索的好东西,直到行至花原之后这片陡然出现的剑林。
此处曾经似乎是历经过一场大战。
这处剑林起码埋着千百把长剑,皆有残损, 甚至不少剑柄上还残存着斑斑血迹。景应愿心道一声得罪了,轻轻将手搭在某柄没入土中三尺的重剑上。仿佛感知到有人触摸, 那把重剑发出沉沉的震动声,随着她步步深入, 她途径过的每柄剑都配合地震颤嗡鸣起来。
这声音如夏日蝉鸣,以景应愿为圆心,霎时响彻天际。
在群剑之声的催动下,这些剑朝向的那座山峭某处忽然也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哀鸣。
景应愿拍了拍身旁明显想跟着她离开的剑,还是松开了手,往发出声音的山峭裂缝处走去。
在山壁之下约一人高的地方,有道深而黑的裂隙。她凑近往裂隙之中看去,只见内里有寒光作闪,却因卡得太深而无法窥得真容。景应愿默默拔刀,刚想将这道缝隙劈大些,便听那缝中之物发出一声沉沉叹息。
“小后生,你认识那个人么?”那声音苍老,疲惫,如同入棺千年不死不朽的活尸,“我闻到了剑意的味道,你身上有那个人留下的剑意。”
景应愿心中一冷。
她瞬间想起很多人,很多剑,最终手指轻轻动了动,抚上了自己藏在袖中的那只芥子袋。
芥子袋内是金阙国破那日,她自先帝胸膛中拔起,淬过剧毒的青龙剑。
她不动声色道:“老前辈,晚辈拜入山门不久,鲜少与人打交道,不知您说的是何人。”
峭壁之内的剑灵有些失望,声音中带上惆怅。它怨道:“也是……这人间指不定又是多少年的沧海桑田……我老了,糊涂了,老得忘了那个人的名字,可我却记得那人曾许诺过带我离开,那还是许多许多年前,我还不在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