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姒衣方才脸上那抹恣意的笑容转瞬不见,眉眼间泛起鄙夷。她冷冷地睨了一眼离得最近却无动于衷的司羡檀,探手拔刀,修长指节划过长刀之上灼然而起的深红烈焰!
她指尖一滴灵血骤然弹出,口中轻斥:“归去来!”
灵血将坠,刀尖劈落,那滴灵血瞬间淬过刀身怒燃的长焰,往宁归萝身侧那滴邪祟污血处杀去,血滴拖曳之处,红焰如影随形而至!
二者相撞,爆发出堪比九天玄雷般的轰烈声响!
宁归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刚想提剑去拦,便瞧见那滴邪祟污血正擦着自己的皮肤堪堪炸了开。情急之下,她只好捏诀化了个防护罩护在身上。
这一出来的仓促,她不免受了些许皮肉伤,索性的是幻境崩裂时所化的污浊血珠未曾侵入她的体内。宁归萝下意识去看师姐,却发现师姐的佩剑仍在身上,方才出手的竟是她素来看不上的柳姒衣。
沾染污血可不是一件小事,宁归萝抚摸着颈侧肌肤,心有余悸。若真被那血沾上了,少不了要污损灵力,花上好一番功夫洗涤灵脉,若侵入得多了,恐怕连带着修为都得掉一层小境界。
她有些别扭地看了一眼沉默着收刀入鞘的柳姒衣,踌躇许久方道:“……多谢了。”
然而平日里哪怕是对着物外小城那些铺子里饲养的灵犬都能聊上几句的柳姒衣却一反常态,罕见地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再度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司羡檀,眉眼之间的嫌弃更甚。
司照檀看过这出好戏,心中并不意外。见邪血都已收拾干净,她捏了个手诀,对她们道:“走吧,想必她们二人已在阵眼等候我们许久了。”
白日曾见过的莲花此时已开到最盛,美得生出了些许不详的妖邪之气。丝缕红光顺着莲池底下深厚的淤泥悄然攀升至莲茎,再次朝着花瓣侵袭而去,直到将纯白污垢的莲瓣沁红沁透——
这原来是一池血莲花!
是夜,宅院内连一丝风声蝉声都无,这一方幻境与尘世隔绝开,名为世俗道义的遮羞布却在此被无情扯去,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虚空之中,一双如瓷般白皙单薄的手紧握长刀悍然斩破!满池血莲似是感应到危机将至,原本纤细不堪一折的根茎齐齐扭动起来,顶端坠着的血色莲瓣更宛如数双小手豁然张开,竟向半空直落的二人迸射出犹带血腥气的寒光。
下一瞬,刀光落下,满池莲花被这杀气四溢的一刀齐齐斩落!
这些花头落地的血莲发出如婴儿般尖锐的嚎哭声,底下的花枝亦真如支撑人头的骨架般露出森森的乳白断口,此时也正从断口处流下如血般的汁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