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婚房,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祭坛!

“姐……姐姐……”

神台之后的小童睁大了眼睛,手脚并用往外爬了两步,喃喃道:“姐姐……”

红帐之中的庞然大物摇摇晃晃,扭过了祂笨拙的身躯。

那一瞬间,他们在冥冥之中对视了。

拈花坐莲的圣体一言不发,一双雕刻呆滞的眼却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在祂状似慈悲微微笑着的嘴边沾满了鲜血碎肉,几乎斑驳了祂整张面容!

本应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上也溅上了血渍,此刻正顺着根茎缓缓流到祂拈花的宽厚手掌上。

原身的喉咙中抑制不住发出恐惧的咯咯声,随着佛像的侧身,床榻上方才还鲜活的新娘子已然变成了一具狰狞的女尸,鲜血与肉块如瀑般从她被撕裂的身躯中漏出,将整张床铺濡得湿透。那些血正透过她手中攥着的帕子流到地上,一线,一柱,汇流成河——

直到流淌至原身的脚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献祭。

享用完祭品的神像依旧是那副悲悯的模样,祂再度对着这个方向“望”来,脸上的笑意似乎扩大几分,忽然朝这边直直冲来!

躲在神台后的小童发出惊惧的尖叫声,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藏在了神台与墙壁之间的夹缝中。那尊神像贴得最近时,景应愿几乎能从祂打磨光亮的眼中看见原身的倒影!

随着一声轻轻的落地声,祂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打开了。来人似乎早有准备,命人拿了一卷草布,将帐间的女尸卷起来带出了门外。快要离开时,似是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往神台后张望一眼,脸色突变,将蜷缩在角落的女童拽了出来。

“冬青?你待在这里多久了,都看到了什么?”

……冬青。

景应愿心中微动,整件事忽然变得连贯了起来。而被强行拖拽出来的冬青只是傻愣愣地怔在原地,无论旁人如何打骂都一声不吭。

迷茫中,她抬首往高高的神台之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