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自怜忍着痛睁眼,见是小纸人,神情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在灵纸上寥寥写下几笔。

玉自怜的纸人轻轻握着一柄系着红色小结的长剑,空白的脸孔低垂,似乎注视着她在自己的身体上书写。

“就让她去吧,”玉自怜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整日数她最闲,天天跟在她大师姐身后,剑也没有好好练。”

灵纸小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冲玉自怜指了指自己,用力挥舞起手中的纸剑。

她拎起小纸人,脸上刚浅浅露出一点笑意,又因体内忽然汹涌的空虚与剧痛而皱起了眉。

“你啊你。怎么现在还和从前一样,喜欢花花绿绿的剑穗。”

玉自怜望向白茫茫的天空,将纸人珍惜地收入袖中。

“等我好了,就带你去挑,好不好?”

她倚靠在座椅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玉自怜又见到从前那个爱扎红头绳的少女。她头上的发绳一定要与剑穗的颜色相配,她最喜欢红色,红得像天,红得像火。

是了,她想起来了,那时的蓬莱学宫还不叫蓬莱学宫,整座剑宗弟子也只穿红衣——

直到那日。

玉自怜睡熟了,手中的长剑掉落。听见声响,小纸人探头探脑爬了出来,费力地替她掖下不知何时掀起的衣角。

它注视着她因做梦而弯起的唇,放下长剑,轻轻伸手碰了碰。

第006章 师姐师姐

眼前的山峦已然被雪染成如琉璃般微透的白色。

山涧小道上,有人负雪拾级而上。

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刀上,却丝毫不见融解的迹象。

这座山涧小道正是不久前沈菡之与景应愿走过的小道。来者满身霜雪,却毫不在乎,她停驻在那一半断流一半奔腾的汤汤巨瀑旁,缓缓抽刀出鞘。

刹那之间,刀刃灭过长风,劈碎风中瑟瑟雪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往巨瀑断流处斩去!

在长刀斩下的瞬间,刀身反射的微光照亮了她的双瞳。

那对暗金色的双瞳被点亮的时刻,宛如熔岩崩解,赤霞晚照。

就连漫天飞雪都为这惊艳绝伦的一刀迟滞了几息。

一刀劈过,她却并不留恋,只是缓缓将长刀收入鞘中,回身继续认真地数着台阶往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