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黎正在沐浴。
秦宸章挥手让外面等候的宫女们悄声离开,然后换了呼吸,轻踩脚步,推门走进去。
永安宫里的湢浴池比公主府的还要大,灯火通明映着一室富丽堂皇,热气氤氲,水雾弥漫。
秦宸章往里走,忽而就想起来以前的事,她停了下,转而收拢起宽大的衣袖,抬起一角纱幔。
室内水汽极重,烛光在雾气中似柔软的蒲公英,轻飘飘的晃着。
秦宸章等了两息,才看见青黎从水里仰面而出,如墨的长发迤逦在她脑后。
那般模样……
青黎很快便“看”过来,声音像薄荷:“秦宸章。”
秦宸章轻咳,而后才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松开纱幔走到池边。
青黎从池子中间游过来,水从她匀称的身体上分开,落下去。
白玉石地砖上存的有些积水,秦宸章一身厚重的冕服还未脱下,宽大的衣摆沾了水,沉甸甸的拖在地上。
青黎一只手扒住池边,指甲泛着粉,用力时透出白。
她问秦宸章:“你怎么总干些登徒子的事?”
“哪有?”秦宸章下意识反驳,转而又理直气壮起来,说:“看一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青黎仰着头,湿漉漉的一张脸,神情露出些无奈。
秦宸章低头看着她,说:“你才放肆呢,竟敢直呼朕的名讳,大不敬。”
青黎问:“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秦宸章说:“叫声陛下听听。”
青黎眨了下眼睛,沾了水后漆黑的眼睫,一簇簇的,长而上翘,眸子盛星流银,不染世间尘垢。
秦宸章被她那样看着,不由得抿唇,几乎要放弃了。
“陛下。”
青黎开口。
秦宸章咬了下牙根,过了会儿,径直蹲下来,指尖碰上青黎的眼睛。
“你这样,”秦宸章不由得绷起声线,沉沉地说,“真像一只水妖。”
青黎笑了笑,手指抓住她的胳膊。
秦宸章看的眼热,勉强忍了下,继续道:“我今日登基,穿了冕服,戴了冕冠,你还没看呢。”
公主登基,全城戒备,二十万劳役中有十万人用作公主私兵,被安排到京中各大臣府邸控制朝臣家眷,严防有人在登基大典上作乱。
为此,青黎甚至没有时间提前进宫,一直在鸿文阁控制百官调度,今日更甚,直到酉时末,登基典乐结束才入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