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宸章走了一会儿,还是停下。
此时节令已经进夏,夜里并不冷,青黎多提了一桶热水放在旁边,用盖子盖着,待浴桶中水稍凉后便加热水勾兑。
加第二次热水的时候,她听到院外有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应小禾在做其他事,后来听了几息,才觉得不对。
青黎没起身,只意识到门被打开才皱了皱眉,听着脚步转头去“看”。
来人明显未做任何遮掩,径直走进来,绕过一张简单的屏风,停在衣桁旁,视线也肆无忌惮地落过来。
充满潮气的小空间里一时寂静。
青黎虽看不见,但依旧在小桌上点了一根蜡烛,烛火如豆,偶尔被半空中腾升的热气一扑,光线忽得招摇。
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
青黎出声:“殿下?”
若说秦宸章进来之前没想到眼前这番场景,自然是假的,她慢腾腾的嗯一下,眼睛却还望着她露在水面上的肩膀。
因为在沐浴,所以头发都被挽在脑后,但还是有几缕黑发垂落,沾了水,贴着莹润的肩。
她的脸因为潮潮的水汽显得格外白,鬓角有热气氲湿的软发,纤长的眼睫被浸染得漆黑,眸色却似流银,就连眼尾都像是被一笔勾起,媚态横生。
可她偏偏仰头看自己,赤/裸的媚,便因为姿态而带出毫无防备的纯美。
秦宸章说不上什么感觉,目光却止不住的在青黎的脖子和锁骨间流连,又忍不住往下——
秦宸章不说话,青黎便又停了一会儿,才追问:“可是陈护卫有什么不对?”
秦宸章没立即回答,只是被她脖子上的一滴水珠吸引了注意力,那滴水珠凝了许久,坠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将落未落,只等青黎微微一动,才终于受不住,顺着肌肤往下滚,一路淹在雪白和木桶之间。
她脖颈间的喉咙也莫名随着那滴水珠轻轻一滚,半晌,终于抬起眼睑,去看青黎的眼睛,说:“他还在昏睡,身边有御医守着。”
青黎问:“你找我有急事?”
秦宸章慢条斯理地说:“没什么急事。”
青黎闻言侧头,“那你……”
言犹未尽,但语气已经透出明显的疑问。
可秦宸章确实没什么急事,她找过来,不过是因为看过陈行远出来后没见着人,走进小院了,又听闻她在沐浴,沐浴有什么不能看的,都是女人。
她轻咳一下,却没打算离开,反而又走近了些,一边随意找话:“我看了你给陈行远缝的伤……”
青黎嗯了声,依旧疑惑地“看”着她。
“手艺还不错,可以当个绣娘。”秦宸章声音很慢,说的话显然也没有过脑子,随着话音,身体行到浴桶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