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手凉。
秦宸章自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看着坐在床边的青黎, 烛光穿过一层纱帐,光线有些朦胧,倒显得对方身形极为单薄。
她想了想,伸手从被子里掏出一个汤媪,扔到青黎怀里,用一种施恩的语气道:“给你暖手。”
汤媪落到怀里有些重,但热感也十分明显。
青黎停了一下,才自怀里拿起放在手上,汤媪外覆了一层兔绒,摸起来又热很软。
屋子内外逐渐静下来,几个守夜的侍女站在外间,等待着秦宸章随时有可能下发的命令。
里间窗户关的很严,旁有瑞兽麒麟炉内膛焚香,口吐薄薄祥云。
“好了没啊?”没一会儿,秦宸章打破了沉寂。
青黎点点头,“好了。”
秦宸章刚要伸手,便看对方微侧身,手指径直揭开她的被子,将汤媪放进去。
藏了无数热气的被褥里迎来了一瞬间的凉意,但很快又被盖上。
秦宸章倚靠着枕头,垂目看着青黎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又落到金花锦衾上,沿着锦缎被面向上摸索,最后抓到自己的手。
她不由得去看青黎的眼睛。
青黎神情平静,像白日那样按揉她手上的合谷穴。
秦宸章收回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蓦地,开口:“你手上有伤……”
她没说完。
“嗯,”青黎等了一息,随即接下去,说:“偶尔会碰到,都是些小伤。”
纸张的边缘,烛台的火星,药材上的木刺……再如何小心,终归是看不见,用手指去摸索时免不了被伤到。
“那你别在医所待了,我再给你几个丫鬟伺候,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她们就行了。”秦宸章说,“你若是想做事,可以找个别的听书吹笛的事干,用不着做大夫那么累,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她说得随意,但又因其身份而显得认真。
青黎闻言不禁笑了下。
她平日脸上表情不多,如今在这芙蓉帐内蓦地一笑,清冷褪去不少,倒有种冰雪初融的惊艳感。
秦宸章不由得一愣。
“多谢你的好意,”青黎抬眼“看”着她,说:“不过我还是喜欢学医,而且在这儿比在清阳观已经好太多了,有官职有俸禄,还有应小禾照顾我起居。”
青黎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秦宸章慢半拍地哦了声。
秦宸章又问:“应小禾是谁?”
青黎说:“府上指派给我的丫鬟。”
秦宸章问:“就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