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记得青黎的话:不要让我吸别人的血。
如果自己成了吸血鬼,青黎以后怎么办呢?
时光毫不留情的往前走,身边有很多人都离开这个世界了——那个教皇,因为一直没有等到新亲王的“垂青”,再次试图饮血,却被挣扎中的少年拿着叉子捅破了脖子。
还有艾娃的亲人,母亲、父亲,她们或安详或病痛的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曾经的伙伴米娅,她完成了艾娃曾经的愿望,成了修女院的院长,也知道了神殿的秘密。
伊莎结婚了,生了小宝宝,姐妹之间幼时的隔阂慢慢散去,艾娃也看着那小宝宝长成美丽的少女,像自己当时第一次见青黎时的那般大。
女孩也有金色的长发,碧色的眼睛,青葱岁月赋予她鲜活饱满的血气。
她曾无意间在庄园里看到了青黎,便缠着自己的姨姨不厌其烦地询问,眼中带着清晰的向往和欢喜。
那时候,艾娃是有冲动的,如果自己成了血族,或者因此而死,那就让这个女孩去喂养青黎好了。
可这些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甚至真的去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直到一日傍晚,青黎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棺材里出来。
第一次的时候,艾娃还以为青黎死了,直到她划开手,将血液滴到青黎唇上——鲜红的液体转瞬即逝——青黎从身体的休眠中骤然惊醒。
她这具身体终于开始逐渐进入休眠期,只是她沉睡时的夜色,却跟这世上其他任何一个血族都不一样。
青黎缓了许久,才回过神去叮嘱她:“艾娃,下次你发现我进入休眠,一定要滴血把我唤醒。”
“为什么?”艾娃有些不懂,“休眠不好吗?”
艾娃一直知道青黎清醒时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就像萨德迈尔地下的新生血族一样,要时时刻刻压制暴躁期的嗜血之痛。
可如今能休眠,不是应该解脱了吗?
青黎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休眠很疼。”
她说很疼两个字的时候,面容平静,声音很轻,但艾娃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她声线里的扭曲和颤抖。
艾娃几乎怔住,她想不出来,要有多疼,才能让青黎说出很疼?
可那种休眠甚至不是偶尔。
慢慢的,青黎失去意识的间隔期限越来越短,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间隔是五年,而后次次缩半,到最后,几乎每天都会被动进入休眠。
艾娃带她回萨德迈尔,每天也都要扎一下指尖。
中间有十多年,她们都逐渐习惯这些了,艾娃总是会密切注意她的状况,睡觉的时候都要勾着青黎的小指。
而白天清醒的时候,青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带艾娃去人类的世界走一走,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