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君对她要离开家一段时间表现得懵懵的,直到前一晚青黎收拾行李,她都还在问。

“真的要一个月吗?”时微君蹲在开着的行李箱面前,像只小蘑菇。

青黎说:“嗯,夏令营后额外附带的有一场国际比赛,我想去试试。”

时微君又问:“那你中途会回来吗?”

青黎说:“不清楚哦。”

因为是夏天,所以衣物轻便,并不怎么占地方,青黎从衣柜里多拿了一件薄外套,回身后把时微君从地上拉起来推到床边坐下。

“别担心,很快的。”青黎安慰她。

但她这样的话对时微君来说实在太过苍白而敷衍。

时微君几乎是僵硬地坐在床边,目光恍惚地看着她整理东西的背影。

她很想让青黎不要去那个夏令营,根本就不需要去,为什么要去,以前都没有去过……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因为那样……那样就太无理取闹了。

时微君的两手放在腿侧,慢慢揪住裙角的布料,纤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逐渐扭曲,泛出青白。

“微君,你帮我……”青黎抬起手。

可青黎的话还没说完,时微君却噌地一下从床边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她的声音生硬得可怕,但青黎恍若未闻,很轻易地停了话头。

等第二天从家里出发去机场,青黎在后视镜中,看见时微君的身影渐渐变小变远。

心理学上的分离性焦虑障碍,是儿童期最为常见的情绪障碍之一,常在青春期之前发病[1],其情感波动类似于幼童第一次脱离妈妈去上幼儿园,只不过随着生理的成长和对外界环境的认知,很多人都能慢慢克服这种阵痛。

时微君显然并不太可以。

心理医生本来就觉得时微君对青黎的依赖已经过了安全线,所以很配合地给出了一些行为上的脱敏方案。

青黎一一做了。

青黎在夏令营待得还不错,她并不是跳脱活泼的性格,但所幸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

在这一个月里,青黎还是会跟时微君打电话,偶尔会在酒店的房间里给她读一段书,或者发一些沿途的风景照片回去。

时微君表现得很乖,好像真的在慢慢适应这样的节奏。

那天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青黎出了机场打算叫车,却没想到时宴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在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