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起身,竟也没忘自己今日演的戏,做出一副被同伴逼着过去喊人的不情不愿的模样走到蛇女身边,手指用力戳蛇女的腰,颐气指使地命令道:“跟我坐一块儿去。”
自从得知姜鹿云就是阿宝后,姜熹的脑子就乱成一团,强硬挤出来的恨意也摆不住。
这会儿原是在思量事情,被阿宝一把戳到敏感的腰上,姜熹身形一僵,陡然回过神,险些把鳞片和竖瞳都给逼出来。
蛇女皱起眉,躲过侧身姑娘的手,淡淡点头:“好。”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看见姜熹对姜鹿云爱答不理?
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足够叫人惊奇。
一桌子人,除了不明所以的两个小的,其他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移了过去。
阿宝心下一乐,脸上染着薄愠,不再做声,领着蛇女回到座位。
姜鹿云不笑的时候很能唬人。
具体指能唬住某条大笨蛇。
大蛇见她面无表情,真以为她在生气,启唇想说什么,却又闭上,越发沉默。
之后,不知是否为了补救,凡是阿宝递去的东西,她都默不作声地全盘照收。
在小蛇妖一众师姑师姨外加一个师祖暗中谴责的目光下,姜鹿云淡定自若,很轻易地便将姜熹灌到七分醉。
酒散离开时,蛇女眼神发直,却倔强地避开姜鹿云伸去要扶她的手,安安静静地自己站起来,像条阴暗的小尾巴跟在阿宝身后回了家。
她不会认错扶风,也不会忘记回疏月天的路。
扶风将她扔在屋子里,去后边的池子里沐浴。
姜熹目送阿宝进去,直到那熟悉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舍得收回两只眼睛,双手搭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互相掐。
酒精麻痹之下,她的那些爱与恨都暂且被封闭住,迷迷糊糊地什么也思考不得。
姜熹只明白了一件事。
扶风就是阿宝。
扶风没有杀阿宝。
仅此一件事,便足以将她从无望的深渊中拉扯着探出一个脑袋、令她终于得以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里边突然飘出些异样的声音。
蛇女耳朵动了动,细细听去。
待听清楚后,细长的眼睛霎时化作竖瞳,墨蓝鳞片疯长、刹那间布满她的额头。
“……哈……熹儿……嗯……”
姜熹已是条成年的蛇,不会不认得里边是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