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睁开眼时姜熹已醒了有一会儿,这会儿正将她用力搂在怀里、好似生怕她下一瞬便会消散, 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落,不少沾在阿宝头发上, 把她的白发也微微打湿。
察觉怀中的人有了动静,蛇女垂着长睫对上姜鹿云明亮的眸子,既而猛地自床上翻身下去,结结实实地跪到床边,唇瓣抖了几许,勉强找回声音挤出一句:“……师尊……对不起……”
“……是熹儿对不起你……”
她恨了扶风那么多年,如今才知道真相,又是怜惜心疼师尊的遭遇,又是悔恨自己为何如此笨,竟白白冤枉错怪了世上最最真心待自己的人这些年、到现在还猜疑着师尊对自己的心。
姜熹甚至有些后怕,倘若自己未曾如此坚定地费劲心力找到机会冲进时间裂空中,她是否就要永远携着对师尊的误会随这个世界一同流转回溯、是否永远也没有机会发现事情的真相。
念及至此,蛇女胸口一痛,眼眶中氤氲的水雾越来越浓,披着单衣的肩也止不住地发颤。
姜鹿云坐至床边抚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许久后不禁叹了口气,早料到自己养的这条极爱哭的大笨蛇会有如此反应。
空着的指尖被一条滑软细长的东西牢牢缠住,潮湿的汽于手心底下凝结成珠,一滴滴聚着,将小块儿床单打湿,抖得一次比一次厉害,活像要在她手下哭出汪小池塘。
阿宝摸完这个摸那个,一时间忙得很,手一伸,将蛇女从地上拉起捞到自己腿上,安抚地亲了又亲她通红的眸子:“我给你看我的记忆,是盼你不要再有疑心,不是为了叫你另生愧疚。”
“不哭了。”
小蛇虽形态上长成大蛇,爱哭这一点却完全没变。
姜鹿云瞧姜熹这般,忍不住想起她在妖域晋升争夺期间无数次被欺负后因受伤太疼太委屈而躲起来缩成原型、盘作一团偷偷掉小珍珠的模样,心肠一软再软,既觉她惹人怜惜、又觉她万分可爱。
姜熹靠在师尊怀中,感受着真实的体温,紧绷起的背脊不觉松下些,还想说话,却被扶风陡然用嘴巴堵住。
她下意识搂住阿宝的脖子,满腔激荡情绪都被突如其来的吻打乱,含雾的眼睛逐渐迷离沦陷。
一吻过后,甜腻炙热的气息于双唇间吞吐,阿宝侧眸瞥了下腰间不知何时搭上的爪子,眉梢微动,好笑地抬腿掂她:“手放哪儿呢?现在不哭了?”
大色蛇被点明暗中的小动作,不老实的爪子咻的一下缩回去,两只湿润的眼睛闭紧,将脸埋到阿宝脖子上,仅用鼻音微不可觉地应了声。
手心底下的小蛇快要扭成麻花,被阿宝又摸又揉,豆豆眼里的小珍珠也好不容易缓缓止住,身子仍打着颤,贪恋地蜷在扶风手中,偷摸摸伸出信子舔阿宝的指尖,想要把师尊的气息吃下去,再于阿宝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