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将熹儿的功法废了,能平息她体内的一股力量吗?”
姜鹿云抚上姜熹昏迷中的脸庞,陡然哑声开口问道。
嬴青鱼一直站着陪她,闻言后皱眉思索片刻,果断地否决了这个建议:“并非如此简单,你方才给她测血脉根骨,想必是这里出了问题?”
“她体内有一股力量根植于神魂、与骨血同源,应是与生俱来的,不能动。而另一股力量也已经融入了她的筋脉和丹田,占据她身体的半壁江山。强行废除她的功法,确实可以缓解两股力量之间的碰撞冲突,但仅仅如此的话,等着她的只会是筋脉丹田急速溃散枯竭。”
怕是要不了两日,就会枯竭至死。
悬玉话音微顿,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道:“扶风,你可知这孩子的本族为何?可有尚存的血亲?若有法子能壮大她体内那一脉与生俱来的力量,使之压倒另一方、将其逼出丹田,随后再废功法或许会有生还的几率。”
嬴青鱼指的实则就是妖族传承,若姜熹的本族有传承可以相助,也许能实现此举。
逼出丹田后自然要暂且安置于筋脉,对于修士而言,丹田灵府远重于筋脉。前者是修炼的根基,只要丹田灵府不毁,纵然筋脉和肉身有损,也可以再寻法子重塑。
“不过这个过程很危险,可能会导致她的筋脉无法承受,直接爆裂而亡。”
阿宝垂眸,瞳色晦暗不明:“我是从裂痕秘境中将熹儿带出来的,不知她可否有血亲在世。如今看法器显示,她有腾蛇血脉,本族应是腾蛇族。”
扶风用神识一寸寸描摹着这个孩子尚未成熟的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心中决意已定,豁然撑着床边站起:“我去传讯于腾蛇族。”
她侧过身,对嬴青鱼深深行过大礼,请求道:“嬴师姐,拜托你帮我再吊着几日熹儿的命。她是我唯一的徒儿,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竭力一试。”
自残废后的这些年来,阿宝不喜将悲色显露于旁人眼前,可她实在太过哀痛,浑身的血液都要被逐渐攀上的绝望吞噬吸干。此时不曾压得住,眼眶不知不觉间泛了红,嗓子如垂千斤石,暗哑难言。
姜鹿云张了张嘴,涣散无神的双眸略浮薄雾:“……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悬玉叹息着将她扶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其余话也道不出口,只说了句:“我晓得,我亦会竭力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