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盛烟之前,这里是她唯一能够靠近音乐的地方。
后来她上了海大,带着何闻莺搬离了这个贯穿了她的破败童年的云月街,时不时还会想起二手琴行里的木香味。
……偶尔想起琴行隔壁盛烟盘下来的那间小教室。
那里的老板随着盛烟的消失而易主,之后改成了一家唱片店。
车在巷口停下,夏炎徒步进去,靠近隐隐能听见唱片店里传来张学友的黑胶音质。
老板快收摊了。
“小夏?”二手琴行的老板正要放下卷帘门,看到夏炎在隔壁伫立,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几年不见,老板续了截短而白的小胡子,看起来精神十足,比起早年的痞气,多了几分文雅。
……看着都大方了许多。
没等夏炎回答,老板连连冲夏炎招手:“来来来,在门外站着做什么呀,快进来坐!”
夏炎抬步进去。
外头卷着寒风,夏炎刚进室内,就觉得耳尖被橙黄的暖光包裹了起来。
老板连忙替她倒了杯茶,好奇问道:“这么晚了,怎么突然上我这儿来了?”
茶水蒸腾的热气迷了眼睛,夏炎有些恍惚:“我……回来路过,刚好来看看。”
怕尴尬,她又掏出手机:“手机没电了,这个点也找不到人借充电宝。”
说完更尴尬了。
明明是她无处可去,只能想到的地方,却被说得好像无意路过。
好在老板不在意这些,他接过手机帮忙连上充电线,问:“回来?回海中看老师?”
老板坐学生生意的,经常有学生回来看老师,自然而然想到这层。
“嗯。”夏炎点点头,糊弄过去,“您这儿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屋内逡巡,像在外头丢了江山的将军,重新回到昔日的领地,检阅着旧王朝的部队,漂泊的窘迫逐渐有了锚点。
忽而,夏炎的目光落在室内一角。
“这是……”
在房间角落,静静靠墙摆放着一把保养得当的二手吉他。
吉他浑身被做了精心的保养,但上面陈旧的创口贴却依然扎眼。
夏炎怔愣地走过去,创口贴的胶大半没了粘性,依次卷起了毛边,指腹贴在上面,底下掉漆的木纹若隐若现。
“我记得这吉他是你的吧?”老板记性好,“这创口贴我还有印象。当年我还寻思你哪儿借来的,结果你说是学姐送你的。”
老板努努嘴,指了指一旁的琴。
“但上次,来了个姑娘。也是大晚上快关门的时候来的,从我这儿买了架电子琴,又不拿走,说和吉他一起寄放在我这儿,这都快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人。”
“这吉他这么旧了,我还以为你送人了呢。她是你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