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开的边沿,把覆盖住的内外割开黑白一条线,像刽子手的邢台,铡刀内外分开红与白的界限。
盛烟微妙地意识到,这不是戏弄。
而是审判。
夏炎只想要个“交待”。
在回家的路上,她思考了很多。
她一路都在想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重组firework,为什么执着再见到盛烟,又是为什么在见到盛烟后,面对唐轻徽的邀请第一反应是拒绝。
此前七年,她只是坚持去做,从未仔细想过理由。
夏炎不习惯制定目标,也不习惯为目标设想理由。
她的目标向来很明晰,在遇到盛烟之前,她的目标是带着何闻莺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何闻莺治病得要钱,活下去得要钱,所以她得读书,上个好大学,找一份赚钱的工作,而上学要交学杂费,所以她要努力拿到奖学金节省开支,并且打工攒钱。
夏炎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会这么过去。
活着需要理由吗?活着只是活着。
直到她遇到盛烟。
盛烟说,她有天赋。
盛烟说,她值得很多人听见。
盛烟说,让她们一起把命运砸个稀巴烂。
成为音乐人是盛烟的梦想,而盛烟许诺她一个看得见的,光鲜亮丽,充满希望的未来,于是音乐也便成了夏炎的梦想。
盛烟的不告而别是个意外。
夏炎猜到盛烟的消失与盛家出事有关,猜到盛烟不联系她有自己的理由,但在夏炎潜意识里从不认为盛烟不会回来。
所以夏炎从未真正怪过盛烟。
在夏炎的猜测中,哪怕盛烟到了国外,面对家族阻碍,也会坚持抗争,站在国际钢琴的比赛舞台上大放异彩,最终赢得与盛昌平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胜利。
等她回国,她们一定会在舞台上汇合,像掉下山崖捡到武功秘籍的隐士,作为优秀的音乐人大放异彩。
可是七年之后,想象中的蛰伏破茧并未到来,反而现实狠狠打了夏炎一个耳光,盛烟不仅没有成为音乐人,她甚至连吉他也不弹了。
在奔赴梦想的路途中,只有夏炎一厢情愿。
她前进的路上再无向标,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在短短十几分钟的回家路程中,夏炎得出一个结论。
她需要盛烟给她一个答案,才能彻底死心。
人类最会口是心非。
放弃或坚持,嘴上说的不算。
如果盛烟心里还藏着火,那就是她夏炎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