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夏炎低声道,好像要找到支撑点似的,她把浑身的力道都攥进盛烟手掌,“她明明可以直接走的,但她偏要来找我。”
盛烟感到手背几滴温凉。
夏炎抓着她的手在发抖。
她的声音压抑无比,但颤音却暴露了她的失控:“……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明明,可以不用变成这样的。
面对这样的夏炎,一切的安慰都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说恨可以让人撑起一口气,竖起尖刺,变得坚强,那么爱就会让人变得脆弱,惶惑,患得患失。
在夏炎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全靠这股恨意支撑着,只要她坚强的活下去,就是对抛弃自己的父母最好的回击。但秦正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她并没有被何闻莺抛弃。于是所有的对立和矛盾仿佛没了支点,她在得知自己仍被在乎的洪流里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盛烟只能把另一只手再叠上去,仿佛这样就能代替那股恨意将夏炎重新撑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姨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待因漫长而像逼近衰老的死亡。
经过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抢救,医护人员终于又出现在夏炎面前。
“何闻莺家属是吗?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紧绷的情绪顷刻松弛,夏炎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医护继续说:“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说完,她又转身快步忙去了。
直到现在,身体的所有的感官才恢复运转。
察觉到自己手里的紧握的温热触感,夏炎才意识到自己攥着盛烟的手一直不肯放手。
她不好意思松开:“我太紧张了,没注意……”
盛烟甩甩手,让血液回流,倒吸一口凉气,佯装抱怨:“你手劲还挺大。”
两个人的手指都被攥得发白。
“对不起。”夏炎老实认错,嗓音发哑,情真意切地再次说道,“谢谢你陪着我。”
“毕竟我是你队长嘛,队员的事就是我的事。”盛烟试图让夏炎放松,“我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得相信我。”
“嗯。”夏炎起身,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现在我妈病情稳定下来,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刚才麻烦你了,你快点回家吧。”
“不是还没转出普通病房吗?”盛烟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我回不回家……你也知道的。”
她把夏炎按回原位:“你在这守着,我去买点吃的。”
何闻莺病情稳定后,又过了两天才经过专家会诊转出普通病房。
令夏炎意外的是,经过这么趟折腾,虽然何闻莺身体元气大伤,但她误打误撞地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
“也许离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值班医生安慰她,“说不定就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