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全员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明明彼此没有接触,但眼神、音符却在台上的方寸间扭转、纠缠。
是比一群人挤在ktv里更令人喘不过气的距离。
招新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别人看到夏炎不再直呼其名,而是“那个乐队的吉他手”。
她再次属于“某个团体”。
——她真的属于这个团体吗?
而且舞台就像个黑洞,能把所有的情绪吸收,再释放。
会上瘾。
好像之后一切的时间,思绪,未来,全部都要为之献祭。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拿,明知不可触碰的便不要触碰。”
夏炎还没想好要不要明知故犯。
盛烟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夏炎答应她属于未曾设想的意外之喜。
她惊讶不已:“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夏炎漫不经心收回视线:“谁知道,可能听完某人吵架后,我心情好了一点吧。”
“还有呢?”她问。
夏炎说:“第二,我想知道结果。”
盛烟皱起眉毛。
夏炎解释:“就当是我要的‘补偿’,我很好奇你爸看到乐队的反应。”
盛烟没想到第二个条件居然是这个。
“为什么? ”
“吃瓜吃全套,看戏看全场,谁不爱看豪门八卦呢?”夏炎反问,“成吗?”
明显的借口。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盛烟也不在乎多暴露一点。
而且如果她真的成功了,她也想找人阴暗地为胜利庆贺。
“没问题。”她答应了。
夏炎背过身去,冲盛烟挥挥手:“明天见。”
她没告诉盛烟的是,当初她爸沉迷赌博之前就会经常一连几天都不着家,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出去打牌,偶尔回家,一切都可以成为他发脾气的借口,譬如难吃的饭菜,譬如她没有考满分的成绩;而她妈只会把骂骂咧咧气撒在无法反抗的她身上。小时候夏炎就想,等她长大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可现在夏炎却连气她爸妈都做不到,不是因为她爸已经带着小三远走高飞,也不是因为他妈囿于病床,而是因为她父母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做什么都无法让他们生气,只会让他们无休止地感到厌烦。
某种程度上,她们都是独自一人。
只是一个不被选择,一个一无所有。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夏炎突然很想看看盛昌平能被激怒到什么程度。
她帮她报复回去,就好像她也能对假想敌重拳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