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那些被纳入郡王府为妾的女子,没过多久就会以各种看似合理的方式死去,且个个面目全非。
楚凌月想到这些,手指握得更紧,爹爹他…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死活……
褚举人叹息,声音轻了许多:“你放心,有二叔在,没有人能强迫你。”
反正他早在十年前便已经跟家族、跟大哥断亲绝义,也不差反目成仇这一步了。
楚凌月双手微颤,心底仿佛吹起了大风,把那一丝残存的亲情吹淡,吹散。
“二叔,若我说,我今后都不打算与爹爹相认,您会觉得我不孝吗?”
这一生,她都不想再认那个人为父了,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
褚举人灌了几口茶,语气淡漠道:“认他作甚,若按你这么说,我才是最不孝的那个,早在十年前就自请除族,是个不认祖宗的混账。”
可是他想做混账吗?
是大哥这个领头人不走正道,官至一品宰辅还不满足,还贪图从龙之功,为此不惜赌上所有人的前程。
结果怎么样,褚家依附大哥的这一脉直接都被撸了个干净,没剩下一个有功名的不说,还都被抄了家,跟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离京。
若重来一回,他还是会那么选。
楚凌月沉默片刻,语气沉沉道:“二叔永远是我二叔,但我今后都不再是褚家人。”
褚举人捧着茶盏,语气更淡了些:“大哥若还不知悔悟,这一脉的褚家人迟早连个根都不剩。”
话落,他神色缓和了些,笑笑道:“还是凌月对我的脾气,二叔当年没白疼你,说起来,我跟韶阳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
那时,他身无分文,虽不觉得艰难,但日子到底不好过。
他记得离京前一日,女儿说想去找阿姐告个别,当晚就带回了一堆银钱,还有一串金珠。
他也靠着这些银钱投身商界,一步步把生意做大,成了如今富甲一方的举人老爷。
如今侄女有难,他自会上心,以报当年雪中送炭之恩。
人这一生啊,要念别人的好,要知道感恩,不然就真是混账了。
楚凌月想起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褚举人,眼底也有了笑意:“二叔客气了,我那时候虽不甚理解,但也觉得您是对的。”
那时候,爹爹还是当朝宰相,投靠了世家所支持的大皇子,大皇子是李皇后所出,为了表忠心,爹爹甚至还把她许给了李氏一族那个丧妻多年的鳏夫。
她原本以为自己挣脱不得被安排的宿命,可有人告诉她,不必忧心,她不会嫁入李家,她信了。
后来也证明她信对了。
而二叔净身出户的行为,在当时的她看来,也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