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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 观棠也 1765 字 2024-12-18

“我们没有人可以说。”

陈婧没有父亲,约等于没有母亲。她的婚礼上娘家人这一桌就是她的朋友们。不过现在这一桌也是空的。

大家围在台边,十几部手机对准台上的陈婧,陈婧请的跟拍摄影在这时候变成婚礼布景,没有任何存在感。

常尧安的父母在台上说过话,司仪把话筒递给走上台的陈婧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的话很温情,也很官方,诸如“我是看着她这么多年成长起来的”,“我看她和看自己女儿一样”,“祝她们百年好合,未来顺遂”。

她说完话,司仪让大家举杯,仪式台上的灯光打在众人举起的玻璃杯上反射出一模一样的情绪,裴南山也举杯,看着台上乐不可支地常尧安眯了眯眼睛。下一秒常尧安咧着的嘴收了一收,形象得体起来,冲着裴南山举了举杯。

杯子里是可乐,气泡扎进嗓子里,裴南山对常尧安微笑。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呜呜地哭。”

常尧安收回目光,落到陈婧身上。自己的妻子在这场婚宴中流泪。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女孩子结婚都要哭,这就像是一个必须有的表情。他记得苏乐然结婚的时候也哭了。可是有什么好哭的呢?

陈昕怡为她擦掉眼泪,常尧安听到她对陈婧小声地说不要哭了,妆快花了。陈婧抿着嘴巴忍了忍,但是没有忍住。

常尧安拍了拍陈婧的胳膊,看见陈婧胳膊上的皮肉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她胖了之后暴瘦,只顾着去美容院紧致了脸上的皮肤。

压下心底升上的一股微妙恶心,常尧安说:“妈妈还在看呢,别哭了。”

他说的妈妈不是他的妈妈,是台下面苏乐然手机视频里的妈妈。

陈婧妈妈的身体在天冷时总不是很好,这回医生没能让她出院来观礼,苏乐然做了现场的实况转播。陈婧看向苏乐然的方向,对苏乐然举起的手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随后她看到苏乐然身边有一道瘦长的身影。青绿色的,在一应喜气的红里格外显眼。裴南山又留长了头发,发尾烫了卷,两缕挑染的紫色头发落在外面,和她的绿色长裙同样扎眼。没有人能把青绿色穿的这么好看,裴南山除外。陈婧在仪式台上短暂出神,青绿色把裴南山的皮肤衬得好白,头发好黑。她一举一动都那么灵动,精灵似的在苏乐然身边停留。

停留在苏乐然身边的精灵本想凑到苏乐然身边问她举着手机干嘛呢,下一秒看见手机屏幕上白茫茫的刺眼白色,只有氧气面罩和露出的被子上印有一抹红色的不知道是花纹还是什么的印记。

裴南山及时闭了嘴,躺在病床的女人比纸还薄,脸颊深深的凹进去,双眼通红,一直在流眼泪。比起母亲,说是厉鬼会显得更合适一些。

苏乐然缩小了视频窗口,在和裴南山的聊天对话框里打字:医生说,她妈妈恶化了,可能没几天能活了。

裴南山哑然。

“她妈妈在医院里,每一秒都有可能会死。”

“我们没有人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