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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 观棠也 1781 字 2024-12-18

裴南山揉揉肚子,“我吃不下了。”

陈婧看着她,没有找到荒谬的根源。

裴南山继续说:“我没吃饱。”

“什么。”陈婧眼睛弯弯,带着笑,“好荒谬呀。我们要不要再去吃点别的?”

裴南山回答的时候已经和陈婧走出店里,“不要了。晚一点再吃吧。”

外面下了雨。

两个人出门前都没有预料到会下雨,因此谁也没有带伞。裴南山双手揣在口袋里,看看天又看看陈婧。陈婧做出同样的动作后和裴南山异口同声:“走吧。”

裴南山始终记得父母葬礼那一天的雨打到身上疼的她直不起腰,而现在雨落到她的头上,身上,她却没有感觉到这一场雨的尖锐。这一场雨和那一场截然不同。这一场雨还是细密的,但是绵软。它有些像是陈婧的脾气:没有脾气。

陈婧走在她的身边,话不多,很安静,时不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回复消息。在手机上敲字的手指活动的越来越慢,裴南山比她本人率先发现她的手指被软绵的秋雨冻得通红。

“我去给你买副手套吧。”裴南山说完就觉得自己失去浪漫能力。

正确做法应该是趁陈婧收回手机的一刻握住她的手,塞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裴南山盯着陈婧红彤彤的,粗粗的手指,又想到浪漫的反义词并不是现实,而是流氓。

陈婧先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再看看自己的手,对着它哈一口气,“没关系。我有手套的,只是今天没有带。”

握手算耍流氓吗?裴南山的视线还停留在陈婧的手上。陈婧的手指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变得臃肿,像一根根长势很好的水萝卜,不知道握上去会不会和水萝卜有同样硬邦邦的感觉。

大概率是不会的。裴南山很快在心里反驳自己,陈婧的手指只是看上去像水萝卜,但应该还是软的,是肉乎乎的,是舒服的。

陈婧问她:“怎么了?”

裴南山舔了舔嘴唇,“我想握你的手。”

“握呀。”陈婧的话带着笑音,裴南山的视线还没有挪开,但已经能想到陈婧微笑的样子:她的粉底会嵌在脸上的皱纹里,每一道纹路都很清晰,交通局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规划道路,那么就不可能出现早晚高峰的拥堵。

陈婧的手朝裴南山伸过来,掌心也被冻得通红,承在命运密码的掌纹大剌剌的露给裴南山看。她不怕裴南山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在出卖自己的未来。

裴南山的手很单薄,手指也很细,指甲光秃秃的。小时候她的音乐老师曾经夸她的手长得好看,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希望她能够让她父母送她去音乐老师私下开设的补习班学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