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熙回到老家读书寄住在陈毅同学家时,也不知怎么就学会看人眼色。
屋里来人就会夸赞:“这妮儿有眼色,真懂事!”
初中毕业陈熙问身边的朋友这三年她有什么变化,朋友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会看人眼色了,好相处很多。”
陈熙听后莞尔一笑,转身后苦笑。她终究,还是……成为了以前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不认为有眼色、懂事不好,这些似乎被一些成年人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修养的一种表现形式。
毕竟她因此在外人面前获得过数不清的称赞。
而且比同龄人成熟懂事使她能快速找到和别人相处的最佳舒适方式,他人舒服,自己少些麻烦。
只不过偶尔在看到一些“叛逆”或者哭着说“不!”的孩子,陈熙会有些艳羡。
纯粹地表达去反抗的孩子,是完全未经历敲打的最初的模样,也是最自由的模样。
陈熙自打被送回来读书后就很少说“不”,有时独处时会怀念以前倔强的自己。
怀念那个眼睛憋红也不掉一滴泪,双手捂紧耳朵,拼命摇头大声喊:“不!凭什么我必须要有眼色啊?这不公平!我不!我不!”的自己。
可她终究还是变成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模样。
面具戴久了,撕都撕不下来。
果然,人总是在现有的阶段去怀念以前的自己,觉得还是以前的自己最好。
可以前的自己早已被现在的自己亲手抹杀揉碎封印在记忆深处,再也回不去了。
路,还是要向前走,没有回头路。
毕竟,自己现在也不是太差。
陈熙敛起回忆,走到宋渺旁边坐下,笑着说:“不懂事又没什么不好。”
宋渺抬起头看向她,陈熙俏皮地眨一下左眼:“要求我们懂事的人也不见得有多懂事。”
出乎陈熙意料,宋渺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大笑。
她一边止笑,一边抹眼泪:“你,你去把这句话告诉我妈,她早就该知道了。”
“我们都知道,只是没有能力跳出这个圈子而已。”陈熙轻声说。
陈熙温柔地看向十三岁的宋渺:“我愿你一直能保留年少倔强,不用懂事,不需要眼色,以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学习。”
“谦和有礼,却不是刻意模仿后的样子;自信洒脱,却不是表面的功夫。善良由内心而发,行动以实际而践。不问东西,随心就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宋渺微微愣住,无意中将身子慢慢端正。
“没有为什么,想说了而已。”陈熙伸手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