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可是邱裕想地上躺着那个人应该永远也不会回应她了。
“你别碰我女儿!”另一边的中年男子被警察拦在一边,却仍旧止不住的咆哮。
女子哭喊:“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出事。你!是你!是你把她推下了河!”
“是你!是你害死的!”
她跪在已经变得泥泞不堪的地上,再不愿松开那个人。
邱裕叹了口气,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女子相恋不容于世,被父囚禁两余载,欧打痛骂终逃出,追至河边,推攘中不慎落河,头顶开花眷侣生死两隔,又是一出悲剧。可这与周洲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不认为周洲已经进化到已经看一眼就能得知这样的巧合与故事。
“辛……辛………”身边的周洲反反复复终于念出了她想说的话:“辛泽……”
什么?!谁?辛泽。周洲除了邱裕外最好的朋友。
那个哭泣的女子是田晓。自从那个夏天突然断了联系周洲不禁隐隐为她们担心,可是没过多久自己也出了事哪里还有余力顾得上她们?可是两人的突然失踪却成了周洲心里的一根刺。自己受到的对待与家人那样的嘴脸不禁让她担心两人的遭遇,是以在车上,她混混沌沌中认了出来,那个哭泣的女子是田晓。
周洲挣扎着爬下邱裕的怀抱,爬着来到田晓的身边,看见了已经冰凉再无生气的辛泽的尸体。
那是她心中除了邱裕最重要的朋友,是在她自我认同一夕倾塌时给她安慰的朋友,让她觉得她并不是世上唯一一人的朋友。
她曾经被她们描绘的未来吸引过,也曾经安慰自己:虽然她是不幸的,可总会有人看到光明,她们被接纳被包容在家人的祝福下快快乐乐。可是现在辛泽躺在地上,再也无法跳起来跟她开玩笑了。
“周洲?”田晓认出了她。“周洲……”。在小小圈子的她们曾经是彼此的依靠。“周洲。”她无助地抱住了跪坐在辛泽身边的周洲。“周洲……小泽她……”
周洲任由田晓抱着自己,没有抵抗没有害怕,她的眼神是那么无助又空洞。——一起承担,我也会是躺在这里的人吗?
没有什么能更让她感同身受的了,她看着地上的人熟悉的脸慢慢变幻变作了自己。那就是自己,是她,是她自己躺在了这里变作一句冷冰冰的尸体。是谁被父囚禁?是谁被殴打得伤痕累累?是谁被关进精神病院承受那无尽的折磨?是谁被压在床上忍受那肮脏气味?是周洲?还是辛泽?她已然分不清了。她是谁?是被父亲差点殴打至死错手推攘中坠河而死的辛泽,还是……还是……,她也已然分不清了。
——我是那腐烂泥土里的一具尸体。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洲终于疯得彻底。
她佝偻地站起来扬着头癫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