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呼唤,崔筠抬头:“回来啦。”
张棹歌问:“怎么回事?”
崔筠本不打算瞒她,见她主动提起,便把那许大干的事告诉了张棹歌。
自从张棹歌就任镇遏将,又惩处了孟甲岁,震慑乡县后,别说乡里的乡民了,就连乡县那些富户也都赶着来巴结她。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张棹歌虽不是宰相,但也防不住有些奴婢部曲会因此而膨胀起来。
被罚的许大是乡里人,他是父母皆亡于兵祸后,走投无路才卖身入崔家的,在崔家也有四载了。
而他跟乡里另一个人有旧怨——那人曾经欺负过他,——前阵子那人家中有人病逝,挑了一个坡地做墓地,他跑去阻拦,说这坡地是张棹歌看好的。
对方买墓地的钱已经花了,也挖了,但他哪里敢跟张棹歌作对,只能另外择址。
然后这件事被应四娘听到了,后者觉得张棹歌与崔筠不像是这种人,就趁着崔筠来与于春娘刺绣的空隙,悄悄地告诉了她。
崔筠立马就让人去查,结果这事是真的,对方并没有冤枉许大。
崔筠有些疲惫地说:“盛极必衰。你我眼下风光,可若是到处树敌,将来必然翻覆。我再三告诫家中的奴婢部曲,不许他们仗着你的势便横行乡里,结果还是有人明知故犯!”
她决定杀鸡儆猴,不仅要严惩许大,还要把所有的奴婢部曲都喊去围观他受罚。
或许只有这样,这种浮躁的风气才会被控制住。
张棹歌从不会干涉崔筠的决策,对许大受罚一事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她拿出一封信给崔筠,说:“鲁阳邸店的人交给我的,说是一位来自蔡州的商贾,受人所托,从蔡州那儿带来的。”
崔筠不解:“既是给你的信,为何……”
她猛地一顿。
蔡州,那不是吴诚的地盘吗?
那儿的商贾怎么会给张棹歌送信?又是谁给张棹歌的信?
张棹歌已经拆了信,崔筠便打开一看,她愕然:“是镜颜?她没死!”
镜颜是窦婴的婢女,从小伴着她长大,在张棹歌去救窦婴时,她为了迷惑吴诚的牙兵,给张棹歌、窦婴争取逃生的时间,特意换上了窦婴的衣服。
这种情况下,她很难活命,连窦婴都以为她死了。
可对方既然能写信过来,说明她当时没有被杀。
“她没死的话,为何现在才联系我们?”崔筠想到什么,改口:“不对,她找的是你。”